唐余冲天边冷哼一声,重新将目光看向脱离水面的众人。
还好,都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她刚刚虽然行事莽撞了点,但结果还不错。
然后她就看见何夜披散着长发,跟水鬼似的爬上岸,捂着一只手臂向她走过来。
那手臂软塌塌的,一看就知道是断了。
而昆仑正在心虚地施法给陈时弄干身上的水分。
唐余:“... ...”
陈时:“... ...”
昆仑:“0-0”
不知道为什么陈时有种自家的熊孩子欺负了亲戚家的小孩,被对方家长找上门来要说法的错觉。
唐余被雷追着劈的火气还没散呢,这真是正巧撞到她枪口上来了:“您也是有点年份的仙君了,我这小仆从成灵还没一千岁呢。您自己有多重自己不知道吗,就随便往人身上站?”
昆仑难得理亏,也不好真的跟一条小鲤鱼计较,只是面上不显气弱,稍微动了动手。
星星点点的荧光听从昆仑的呼唤,从周边的植物身上飘出来,纷纷涌向何夜。
没一会儿,何夜的手就这样治好了。多余的荧光亲昵地飘向昆仑,被他挥挥手,又飘回了来处。
也不知道这些受过昆仑恩惠的植物们,在如今这样灵气稀缺的情况下还有没有成灵的可能。
但何夜是实打实收到了恩惠,说不得再过个一两千年,天上又会多个何夜仙君。
唐余替何夜讨到了这份难得的恩惠,也就将此事揭过。
刚好在湖边,她就纵身跃进湖里泡澡去了,示意其他人在旁边休息一下,等一等脱离队伍的三人。她经历一番惊险刺激,身上正难受,泡进水里会舒服一点。
陈时这才发现谢二郎并不在他们的队伍里,大概是还留在墓里。
他回过身去看他们仓皇逃出来的地方,那边山体倒了一半,估计这座墓很难再被挖出来了。
那颗两千年前的珍珠还被他牢牢攥在手心里,刚刚回想起来的亲人们,就已经一个都不在了。
区区一个晚上而已,陈家阿时就又是孤儿一个。
昆仑依旧沉默地站在他身边,还是什么都不打算解释。
“我就是这个时候认识的你是吗?”
陈时问得没头没尾,可昆仑听得懂,他听懂陈时已经知道他曾是邱玉京了。
陈时摸索着手心里的珍珠,得到了昆仑肯定的回答。
张宣月他们在旁边升起一个小小的火堆,呼唤陈时过去烤个火,别被晚风吹感冒了。
实际上昆仑早就将他身上的水弄干,还贴心地把他身上烘的暖洋洋,根本就不冷。
但陈时沉默了一下,把手里的珍珠递给昆仑:“这是他们最后留给我的,是你说的选择吗?”
然后他走进人群,走近火堆,独留昆仑一个人站在黑夜的阴影里。
胡教授这一晚上受了不少惊吓,被火堆一烤困得不行,靠着唐进东睡过去了。
唐进东看了一会儿火堆,微微叹口气,手指轻轻在老朋友的额头上拂过。
柔和的白光闪过,这位老人明天再醒来就会忘记在墓里看见的奇异景象,就会忘记自己也曾乘龙翱翔过。
等太阳升起,明天就又是有点奇奇怪怪但总体上还是正常的一天了。
陈时是个凡人,本该也是这样的待遇。
但一来他在此事中牵扯颇深,隐约就是当事人的样子;二来他是旧事的人,甚至是昆仑的人。便一时没有人敢提这件事。
昆仑在阴影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走近人群,将那颗珍珠放回胡教授带出来的漆盒里。
漆盒上还贴着张宣明的无尘符,就怕当场氧化了。
漆盒被放在陈时的身边,陈时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其他人也不敢说话,只看着这俩人打哑谜。
然后昆仑又沉默地走开,走进林子里消失不见。
陈时的手机微微亮了一下,他解锁一看,那个一片叶子的app跳出一条消息通知。
消息点开来看是昆仑发过来的。
【系统:您与昆仑已成为好友】
【系统:发个表情打个招呼吧】
【昆仑:你真的想要知道的话,我在旧事等你。】
这人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是一天就只能说一句话吗?这都不能当面说,非要神神秘秘发个消息?
陈时气笑了,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就不再看手机。
【陈时:好,那你在旧事等我。】
【昆仑:嗯。(!您与陈时已不是好友)】
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