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然气得差点没喘上气,那小混蛋估计是心虚,趁他一个不留神,向室外雪场跑去
“等等!”周亦然追上去挡在少年面前,拉开后者的滑雪服拉链,露出里面的白色速干衣
许时洲下意识拢紧衣服,脱口道:“干嘛?!”
“把你这小兔崽子扒光了丢出去冻死”周亦然没好气地回答,蹲下身在许时洲的肚子和后腰贴上暖宝宝,又仔细地将拉链拉到头,“好了,刚不是喊冷吗?租赁处有免费暖宝宝,贴上会好一些”
许时洲愣了愣,半晌才呆呆道:“不是要冻死我么?”
“谁舍得冻死你?”周亦然用指节轻轻刮了刮许时洲的鼻梁,“一肚子坏水全用你周哥身上了是不?”
“不是你自己要求的?”许时洲吐吐舌头,随即又眯起眼:“怎么?现在就要反悔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家伙小表情这么多?
周亦然把自己用来耍帅的围巾解下来,围在少年组脖子上,一拍他的头盔:“永远作数,小祖宗”
另一边
刘宇泽坐在雪地上,怀疑人生
滑雪这项运动,是他继打篮球将球丢到教练头上,打乒乓球发球把球扔到自己下巴,打羽毛球接球得把拍子扔飞后,又一个毫无天赋的运动
他滑这一趟几乎就没站起来过,教练把他扶起来,只要松手一秒,他就会立即摔坐在原地
屁股疼……站不起来了……
刘宇泽无视教练濒临破防,却还是极力让自己显得温柔的鼓励,坐在地上风雨不动安如山
他这一坐就坐到了周亦然和许时洲借完护具出来,远远打了个照面
“嗨!许大爷!这里!”刘宇泽热情洋溢地挥手
许时洲丝毫不领情,疑惑道:“你来滑雪就是为了坐这里玩雪的?”
一箭穿心,一针见血
刘宇泽压下一口老血:“我那他妈是摔得站不起来了”
“哦,那确实是本人了”
刘宇泽:“……恶语伤人六月寒,我劝你善良点”
“那你继续把滑雪当滑梯玩”
“你再说”刘宇泽挤出一个假笑,竟然是一撑身子站起来了,平举双手保持平衡:“老子能站起来好伐?”
“站着不动也算?你要cos路标?”
“……我死给你看!”
周亦然连忙捂住许时洲的嘴,把这家伙强行带走,避免了一场逼人自杀的惨案
“唔唔唔!”许时洲表示抗议
“你现在气死他,等你学会了气谁?”周亦然压低嗓音,凑到许时洲耳边:“现在先学好不好?走走走”
许时洲稀里糊涂点了头,被周亦然拉到一片平地
周亦然将滑雪板横放在少年面前,单膝跪在地上。他将滑雪板上的背板立起来,仰头看着许时洲:“你先坐下,我教你穿滑雪板”
“不能站着穿吗?最地上有点……不雅观”
“……也行,你先用左脚的前半脚掌踩着滑雪板”
许时洲依言
“然后先把右脚放进来,脚后跟贴紧”周亦然握住许时洲的脚裸,后者僵了僵,顺着他的力道把右脚摆正
“雪板上有大小两个绑带,你把齿条塞进去,向下掰卡扣,拉到最紧”他帮少年拉紧绑带:“这样,懂了?自己试一下左脚”
“嗯”许时洲弯腰绑好左脚,眨着眼睛看周亦然:“对吗?”
像在讨夸
“对”周亦然原本一直虚虚护着他,这会握着少年的手扶他站稳。后者却不以为然道:“我平衡感挺好的……不然也不会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能自学成才”
后半句只是许时洲随口发的牢骚,谁料周亦然听力卓绝,一字不落全听见了,吹胡子瞪眼地翻旧账:“哦?平衡感挺好?那刚刚是谁蹲着都能用屁股亲吻地面?”
许时洲:“……那是滑雪板自己跑了,不能怪我……”
“嗯嗯嗯对对对”周亦然毫无诚意:“都是它的错”
许时洲耳朵染上一层薄红,抿着唇不说话,只瞪他
“行啦,眼睛瞪那么大,知道你要认真学了。我先教你基本动作。首先你要确定滑雪主力脚,一般是右脚,这个可以上去有坡度的地方再确定。其次是基础的后刃推坡,踩下滑板是加速,后仰抬板是减速”周亦然做出示范,继续道:“不能撅屁股,重心会不稳,当然最主要的是丑”
“接下来就是后刃落叶飘,你平举主力脚那一边的手,视线看向所指的方向,肩膀微微压向滑行前脚方向,这样就可以控制方向,所谓的指哪打哪。刹车只要回正视线回正重心就好”
许时洲一一记下,煞有其事地点头,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你……”周亦然狐疑地打量他:“突然这么听话,不会是在给我憋大招吧?我可没教完,你要是想学那个'嗖一下跳起来转身的’,最好不要不听我的,在没彻底掌握前不许乱滑”
被看穿的某人:……
切,大不了上去之后找周亦然视野盲区,等那人看不到了再滑
“也不许离开我视线范围”
又被看穿的某人:……
不是这人有读心术吗?!
“听到没?”
“哦”少年不情不愿地应了,他试着在平坦的雪地滑动滑板,不料更多积雪压到了雪板上,他用力跳起来,把雪抖掉:“我这怎么上传送带?跳过去?”
“脱了走回去啊!懒死你算了吧小祖宗。不过……”周亦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什么?”
“不过你懒的话,也不是没别的办法”
“别废话”
“好吧,你自己要的”周亦然耸耸肩,把雪板丢在一边,绕道许时洲身后,再少年惊惧的目光下把他……举了起来?!
没错,是举了起来,那种虎口卡着他腰,轻松得像老鹰提小鸡似的举了起来,气都不带喘地把他举到传送带前
许时洲:……
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大个人能被那么轻轻松松地举起来?!他不要面子的吗?!
偏偏这人还和没事人似地小跑回去取雪板,导致许时洲只能站在原地瞪视那个混蛋的背影
气死他了!
周亦然很快回来了,看少年一脸幽怨,还以为是在怪因为自己把他一个人丢这里,连忙一手拎雪板,一手绕过许时洲的腰把人提了起来
“周亦然!”许时洲脸色更黑了:“要死?谁让你……”少年嘴角抽了抽:“谁让你’嗯嗯’我了?!”
“我怎么’嗯嗯’你啦?”周亦然向他抛媚眼,还刻意重读了“嗯嗯”
许时洲扭过头不理睬他,到达顶端也不让周亦然扶,自己一个用力跳下传送带,费力地一点点挪动到大斜坡前
周亦然无奈笑着,跟在后面
许时洲的平衡感确实不错,学习能力也强,滑了五六趟就彻底掌握了基本的推坡换刃,只可惜他们前面耽误的时间太多,三个小时不知不觉便快走到头了,剩余的时间只够再滑一次
少年滑雪早就已经如鱼得水,周亦然的地位从私教直降保姆——抱着许时洲学会滑雪后一秒都不愿多穿的王八护具。他想起和殷青怡的“交易”,从碎花布袋中拿出DV,不远不近地缀在许时洲身后,将男孩飞扬的身影框在镜头中
周围是一片纯净的白,镜头中央的的少年将前面的人超越,势不可挡。他轻巧地左右换刃,甚至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前刃推坡,突然转过身懒洋洋地冲镜头挥手,又在周亦然“你别摔了!转回去看路!”的呼喊中,笑着转回前方,游刃有余
周亦然望着那抹嚣张得好似发丝都随风起舞的背影,不自觉勾起唇角
他想,许时洲就该是这样的……
这样恣意的……
这样明媚的……
这样……吸引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