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然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废话，这样撞一下明显很疼，估计要青一大块了……
“喂，我他妈都让你滚开了，你耳聋吗？！”旁边传来红衣男的骂骂咧咧：“老子滑过来眼瞎啊，不会滚吗？！残废还来滑雪？狗他妈都不……”
叫骂声骤然停了，周亦然扯住他的衣领，那人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只敢伸着脖子瞪眼
“道歉！”周亦然攥紧男人的衣领，语气森然：“需不需要我教你？”
红衣男害怕地缩缩脖子，眼珠一转看到了旁边驻足看热闹的游客，气焰又嚣张起来，啐了一口道：“晦气东西害我摔了还不让骂？我凭什么道歉？！有种你就在这打我啊”
“你他妈……”
眼见周亦然的拳头就要落在那人脸上，许时洲匆忙扯住他的衣角，制止道：“别！别和畜牲计较……”
周亦然的动作停住了，却不愿意放开红衣男，像是只要许时洲一句话就能把这人掐死
“我就知道你们不敢……哈哈……”
“闭嘴！不要让我后悔拉住他”许时洲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语气里仿佛不掺一丝情绪。后者缩了缩头，不敢言语
少年这才转头望着周亦然，轻轻拍他的手臂，道：“不用理这种人”
可是这人撞他家小洲还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怎么能不计较？
许时洲加重语气：“哥，别让我担心”
周亦然一滞，半晌，嫌弃地丢开红衣男，那人知道真打起来自己捞不到好处，怨毒地盯着两人，恶狠狠地“呸”了一声
许时洲一记眼刀过去，周亦然也不善地望过去，男人生怕这俩人冲上去打他一顿，灰溜溜滑走了
周亦然完全不在乎这样的挑衅，他握住许时洲的肩膀，强迫后者面对着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少年安静地摇摇头，余光瞥见远处看着他们不知道在骂什么的红衣男，面无表情地竖起中指，男人仗着距离远，也回敬了一个
“为什么要骗我？！你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安全？！”周亦然看到这小兔崽子就气不打一出来，出这么大事还能云淡风轻地和别人互竖中指
许时洲自知理亏：“肩膀疼……哥”
周亦然这才发觉自己的手劲太大了，松开对他肩膀的禁锢，犹豫片刻，改成圈住手腕，像是怕一个不留神这小祖宗又作出什么幺蛾子
“哥……”许时洲笑了笑，提醒道：“我不跑”
“你还好意思笑？！为什么不穿护具？现在摔了，受伤了，你满意了？！”周亦然紧皱着眉头，眼里愠色渐浓，他鲜少动怒，这回是真的被这家伙吓到了
“你……”许时洲的笑容僵了僵，他挣开周亦然的手，甩了甩被攥得生疼的手腕，把后半句怼人的话咽回肚子，在心里提醒自己周亦然也是出于担心……
可他刚刚都叫“哥”了，还不算服软吗？又不是他想要被撞的，这人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少年无端生出一丝委屈来，鼻尖不知是冻的还是酸的，泛着红
忍个屁的脾气，他忍不了了！
“你骂我有什么意义？！我穿护具他就不会撞我了吗？我戴那个丑王八被撞就不会疼了是吗？！”
我疼了你还要骂我吗……
许时洲抿住嘴唇，将这句话咽回肚子里，太弱势了，他说不出口
周亦然却意外听懂了言外之意，他叹了口气，把少年的脑袋按进怀里
头盔装上金属拉链，铮地一响
“你就是吃准了我没脾气是不是？”
许时洲也想不通自己在这个人面前为什么总是藏不住情绪，小声反驳：“我没有”
“很委屈？那刚刚为什么拦着我？”
少年语气淡淡的：“不能惹事”
不是不敢惹事，也不是不想惹事
偏偏是不能
他母亲向来是这样教育他的，他不能为了自己的报复心理让周亦然沾上一身腥
周亦然静了静，换了个话题：“你还能滑吗？要是不舒服的话我们先出去，在外面等小刘”
“当然要滑了”许时洲盯着前方某个红色的声音冷笑道，不让别人替他出头可不意味着他自己不能撞回去，不是吗？
周亦然的视线落在小家伙不自觉捏紧的拳头上，不由得失笑，说什么不能惹事，其实都快气成河豚了吧？指定是想着自己学会滑雪之后撞回去。他拉起少年的手，把攥紧的拳头掰开摊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到许时洲的掌心，“我们许少爷这是要打谁啊？举个拳头多吓人？想滑也行，我背你下去戴护具，然后我给你当免费私教好不好？”
许时洲：……
非得和王八过不去了是吗？
“哥，我觉得不用……”
周亦然挑眉望着他，颇有“我看你想说什么”的意思
许时洲表情诚恳，把糖纸剥开递到周亦然嘴边，试图贿赂：“你看你那么厉害是不是？你教我我一定摔不到的”
“没用，必须穿，不然不许滑”
少年赌气撤回手，把糖果塞进自己嘴里。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冲其他人大喊大叫，然后一个滑铲撞到别人身上的红衣男，斟酌片刻
还是好气，想撞死他……
算了，王八就王八吧
“其实王八……呸乌龟也挺萌的，你戴上之后可以开动物园了，小猫，小兔子，小乌龟”周亦然语气揶揄，弯下腰示意许时洲上来：“我背你下去”
“呃，我自己可以……”
“自己可以什么？可以用屁股滑下去？”
许时洲：……
这人嘴什么时候这么损了？
“要么我抱你，要么我背你，自己选”
背就够丢人了，还想抱他？许时洲没有丝毫犹豫：“背”
周亦然：“上来”
少年默念为了报仇，心不甘情不愿地跳上周亦然的后背，后者稳稳拖住他的大腿，习惯性颠了颠
许时洲呼吸一滞，硬是被颠出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来，他咬牙切齿道：“别乱颠我，你他妈能不能稳点”
周亦然莞尔：“至于？”
“……”
“好啦，我这不是怕你摔了嘛，还有那个护具，等你学会就摘掉，我帮你拿着好不好？”
许时洲还是不理他，可明显软化了一些
“搂紧一点，我要开始滑了”
少年叹了口气，认栽
他听话地搂紧，将下巴垫在周亦然肩上，偏长的发丝被风裹挟着，飘拂到后者脸颊上有点痒
“那个傻逼在哪？”周亦然的声音不算大，许时洲没听清，凑到他耳边：“嗯？你说什么？”
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周亦然耳廓，烫得他突然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愣怔半晌才胡乱问道：“你……你很冷吗？”
“唔……还好吧，一点点”
灼热的气流好似又靠近了一点，偏生始作俑者丝毫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贴着他的耳朵又道：“你刚问的是这个？好像不是吧”
要命……
要命要命要命……
周亦然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的炸开，他感觉自己的耳朵要烧起来了
“别吹……很痒”他微微偏头，冷风拂过，把残留的热意卷走，他这才冷静下来一些：“我刚问，撞你那个傻逼在哪？”
“哦……”许时洲特意把脑袋挪开一点，终于放过某人可怜的耳朵，他嘴上嘟囔着“算了吧”，手上却毫不犹豫地指向某个摔坐在地上的红色身影
“口是心非”周亦然朝着他指的方向滑去：“别和我装了，哥带你报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