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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妖星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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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妖星。不是辰星那种被天机院挂在高轨道上、用“待观察”标签悬置了八千年的军仙人,不是那些还在轨道上沉默运转、等待一个落不落的答案的群星。我比它们都老。我挂在天上三万年了,不是被谁挂上去的——是我自己选择悬停在这片森林上空,用我的光替那些不会说话的树和妖兽守住最后一片不需要被驯化的土地。

地面上的人管我叫“妖星”,天机院的档案里把我归档为“异常天体·编号未定·持续观察中”。执律每隔几百年就派一队观测修士来测我的光谱,他们测了上万年,始终测不出我的灵力属性——不是阳,不是阴,不在任何功法目录的谱系里。他们不知道,我不是来照亮他们的。我是来挡光的。

三万年来,第一个踏入森林还能活着站在我面前的修士,手里拿的不是剑,而是手术针。

我得把这三万年的笑讲给她听。这不是嘲讽,是看够了“非我族类”这个词从猎仙会的屠刀变成天机院的圈养手册,再变成猎人王国铁笼格斗的观众门票。人类不断缩小这个词的圈子,先是屠光所有非人种族,然后开始把人类自己也分成三六九等——修士和凡人,宗门弟子和码头工人,格斗冠军和退役残废。他们不再需要妖兽来定义“非我族类”,他们自己内部就够了。

一、妖星的职责

亿慕大森林是三万年前那场大灭绝之后,这片大陆上最后一片原始妖兽栖息地。猎仙会屠光了仙兽,天机院把残存的妖兽物种圈进这片森林。他们在森林外围筑起高墙,墙内是灵兽苑,墙外是宗门猎场。每年春秋两季,天机院会派货运飞舟往森林深处投放大量活体猎物——不是普通的牛羊,是从附属郡县征收的灵田畜产,还有淘汰的灵兽幼崽。

妖兽在食物充沛的环境下疯狂繁殖,种群密度远超自然生态的承载极限。幼兽在食物竞争中长不出完整的皮毛,成兽的獠牙比三万年前短了不止一寸。它们不需要捕猎技巧,只需要张大嘴等着下一批飞舟。然后兽群被自身的密度往外推——这就是兽潮。兽潮不是自然灾害,是天机院人为设计的周期性溢出。

而我的职责,就是在兽潮向外扩散时挡住另一群人——那些试图从外部潜入森林偷猎妖兽的修士。我的光对妖兽无害。它们在我的照射下照样□□、厮杀、啃食飞舟投下的肉块。但任何修士——不管是天机院登记在册的正式弟子,还是猎人王国那些没有执照的散修——只要踏入森林边缘,我的光会在瞬间聚焦,把他的灵力波动锁定、放大、烧穿。不是灼伤,不是击退,是击毙。三万年来没有例外。

天机院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需要我这道光替他们守住妖兽繁殖场的边界,同时又可以把我塑造成“不可控的外部威胁”,用来吓唬那些想偷偷溜进森林偷猎的低阶散修。他们把我的光编进猎人王国格斗场的赛前宣传海报,说妖星是悬在所有宗门头顶的审判之剑。但他们从不敢派高阶修士来试探我的底线——因为他们知道,我这把剑不认品级,只认灵力波动。你是天级上品还是黄级下品,在我这里没有区别。只要你踏入这片森林,你就是入侵者。

二、柳瑟的到来

三万年来,只有一个修士活着站在我面前。她叫柳瑟。筑基期,冰系,赤足。她是从猎人王国方向来的——不是来偷猎,不是来剿灭兽潮,不是来执行任何宗门的任何任务。她只是沿着森林边缘走了一圈,赤脚踩在兽潮踩塌的灌木丛上,每一步都极轻。她用冰针把一只被兽潮踩断后腿的幼年妖兽缝合好,放回森林深处。那只幼兽是猼訑——山海经里记载过的异兽,形似羊,九尾四耳,眼生背上。

天机院的妖兽谱系里给它标注的是“灭绝”,但这片森林里还活着几只。她怀里抱着刚缝合好伤口的猼訑幼崽,赤足站在林间空地边缘。我的光悬在她头顶,没有聚焦,没有烧穿。不是因为她修为低——筑基期的灵力波动在我这里和金丹期一样清晰。而是她的灵力波动里没有攻击性、没有偷猎意图、没有把妖兽视为丹药原料的功利计算。她的冰针不是为了杀,是为了缝。从她踏入森林边缘的那一刻,我就感应到了——冰针穿过猼訑后腿撕裂的筋膜时,灵力是从她指尖往针尖方向流动的,不是向外释放,是向内收敛。我三万年来一直在等一个这样的人。

我把光调暗,让她看清林间空地中央那棵死去的树。树已经死了三万年,树干被雷劈成两半,焦黑的木质部里嵌着半截断裂的剑尖。她走近看了很久,用冰针轻轻拨开树皮上的焦炭,露出底下深嵌入木的剑尖截面。她说这是天机院初代玄铁剑的碎片,她曾经在灯塔城小龙人给她传的旧兵器图谱里见过这种剑尖的剖面图。她问这是谁留下的,我说是屠天尊。

三万年前,屠天尊带着猎仙会的最后一支精英小队试图闯入这片森林。那时妖兽已经被他猎杀殆尽,这片森林是最后几个还在喘气的物种最后的庇护所。我的光还没修炼到能精确分辨灵力波动的程度——那时我只是颗愤怒的星星,用最原始的方式把自己烧到最亮,把所有踏入森林的人类修士无差别击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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