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手表店门口,车停下,过去半分钟没有人动弹。
梁嘉文看欧阳,“怎么不下车?”
欧阳笑了,“少爷,送人礼物要有诚意。当然是你亲自取给我。”
梁嘉文似觉得很无语,淡淡瞥他一眼,倒没有在反驳什么,当真推门下车。
车门关上,陈梵莉以为欧阳会继续闭眼休息,熟料他叫了一声“陈小姐”。
透过后视镜,陈梵莉与他对视,欧阳的脸上仍旧是具有代表性的亲和微笑,“陈小姐这么聪明,一定知道我支开梁嘉文是为了同你单独讲几句话。”
陈梵莉的眼睛里流露出惊讶,“我不知道,欧阳先生,我很笨的。”
欧阳说:“笨蛋是没有办法在梁嘉文身边生活两年的。他身边可能有疯子,但不会有傻子。”
陈梵莉垂下眼,假装听不懂他的话,明确地对此次对话表示出抗拒。
欧阳才不管她愿不愿意听,总之他要说,“我认识梁嘉文有些年头,知道他不算什么好人,倒也算不上十恶不赦。除去做事的手段狠毒一些,性格也不算太恶劣。陈小姐你在他身边大可自在一些,他看到心里也会轻松些。”
陈梵莉是真的觉得听不懂他的话,只好顾左右而言他,“欧阳先生这么关心梁生,很容易让人怀疑你们之间的关系。”
欧阳自然听得懂她的调侃,毫不避讳地朗声笑,“比起现在的境况,我到宁愿自己爱上梁嘉文。”
陈梵莉笑不出来。
她决定用沉默来应对他,等到梁嘉文回到车上他就会闭嘴。欧阳一向很懂得如何与老板与朋友的女人保持边界感。
欧阳见她不应,执意装傻,也不再多话。他去加拿大只是改任职务,又不是改行做月老。
梁嘉文做事很有分寸,如果他想,与上一次夜间行车中类似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
他只在最后说一句,“原本想把Sonia的联系方式给你,不过现在看来没必要。或许梁嘉文不介意亲自联络你。”
这已经不再是暗示,陈梵莉没有办法继续假装听不懂,她有些气急败坏地看着欧阳落在后视镜里的脸,“欧阳先生,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他难道不觉得越界?
欧阳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离职前做好工作交接是我的职责所在。毕竟陈小姐也属于我工作的一部分。”
陈梵莉有点懵,“哪一部分?”
欧阳笑一笑,故意不再说下去,“这你要问梁嘉文。”
陈梵莉刚刚被他勾起好奇心,想要转过身问他到底是什么,还没来得及动弹,车门再次被打开。
她只好把自己钉在原地,手指抓紧安全带,克制回身质问欧阳的冲动。
梁嘉文亲自取来一块表,又亲自打开盒盖展示给欧阳,问他:“够有诚意了吗?要不要我亲自为你带上?”
欧阳接过来,将原本的表换成这一块,笑说:“当着陈小姐的面,不要说这种话。”
梁嘉文懒得理会这些怪话,只说:“去多伦多之后帮我一个忙。”
欧阳无可无不可地应着,他“帮忙”的次数已经太多。
“替我看看晏绪同是不是还活着。”
听到这句话欧阳还是有些吃惊,他问:“你不是说过,不在乎他是不是吸-毒。”
梁嘉文靠坐着,头面向正前方,视线落点却在后视镜里陈梵莉紧紧抓着安全带的手上,随口回答,“但我答应过帮他收尸。”
欧阳不知该怎么说他好,笑他总是这样口是心非,“嗯,你就背着你一万吨的包袱装一辈子酷吧。”
梁嘉文没反驳。
车再次停下是在欧阳家楼下。
下车之前,欧阳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Melody问我你的感情状况,我该怎样回答?”
梁嘉文皱眉看他,眼里写满“你故意的”四个字,不满地啧一声,“我记得《射雕英雄传》里眼睛瞎掉的另有其人。”
欧阳才不怕他的威胁和不满,“好,那我如实答复。”
梁嘉文怕欧阳胡言乱语,在外头败坏他的名声,追问:“你的‘如实’是什么?”
“当然是我眼睛看到的。”欧阳原本已经拉开车门准备下车,听到他问,立刻知道有好戏可看,一时不那么急着走,反客为主地提问,甚至不在意另一位当事人在场,“或者,你希望我怎么答?”
“梁生正在同女明星厮混?梁生在与演员女友玩恋爱游戏?”
陈梵莉恨不得原地消失,或者欧阳能够原地消失。
他说这些伤人的话也应该回避她才对。什么叫做“厮混”,什么又叫“恋爱游戏”?
梁嘉文一听欧阳的语气就知道他是故意的。多管闲事,自作主张,真想用这些词招呼他让他闭上嘴。
然而,实际上听到他说这些话后的第一反应是去看陈梵莉的脸色。
她别过头,脸朝向窗外,从后视镜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的手指越攥越紧,指节都微微泛白。
梁嘉文警告地看一眼欧阳。
欧阳意味深长地看他,笑着摇头之余继续追问:“我的答案让梁生不满意?”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欧阳昫,梁嘉文早令人拔了他的舌头。即便是欧阳昫,他也动了把他踹下车的念头。
梁嘉文感觉被冒犯了,即便冒犯的对象不是他本人。
良久,他冷笑一声,不屑道:“你告诉她,梁嘉文正在和未来的梁太培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