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女子面色惨白如纸,双唇失尽血色,额角磕出一道伤口,血丝顺着脸颊缓缓流下,呼吸微弱。
不知过了多久,涵月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昏暗的山洞,风雪在洞口盘旋。她动了动身子,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到处都酸痛难忍。抬头望去,看到的却是江雪臣双目紧闭的脸庞。
看清眼前人,涵月一时间有些恍惚。她记得自己从马背上翻身滚落,坠下山崖,江雪臣怎么会在这里?
视线下移,她一眼便看到他肩头不断渗出的鲜血,暗红的血迹在银白战甲上格外刺目。
涵月心头一颤,急忙坐起身。而就在她起身的瞬间,江雪臣原本靠着崖壁的身体重重倒了下去。
“江雪臣!”涵月惊呼出声。她立即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可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江雪臣你醒醒!”她急忙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那微乎其微的触感让她心下揪紧,急得哭出声来,“江雪臣,你醒醒,你不要吓我……你不要丢下我,江雪臣,我就只有你了……”
江雪臣听到了涵月的呼唤,费力地睁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怕,我没事……”
“江雪臣!”涵月连忙破涕为笑,双手捧住他的脸,“你吓死我了……”
“我好累。”江雪臣说,“让我……睡一会儿。”
涵月急忙拍打他的脸颊:“江雪臣,你别睡!”
可回应她的,只有外头呼啸的风雪。
不,她不能哭,眼下能救江雪臣的只有她了,她不能倒下。
涵月立即抹去眼泪,起身看了看这四周。方才滚落之时,她被积雪缓冲,只是些皮外伤与磕碰淤青,并无致命伤势。可眼下江雪臣重伤在身,两人处境凶险,她必须要坚强起来。
涵月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动手整理周遭。她先找了些干草枯枝,拢一处可以平躺的角落,费力将江雪臣移到草堆上。又扯下里衣的一块布来,撕成宽窄合适的布条。
做完这一切,她伸手把江雪臣的衣裳剥开,映入眼帘的是他肩头狰狞的伤口。只见伤口处皮肉翻卷,鲜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渗,看着触目惊心。涵月见状,指尖微微一顿,心头揪紧,连忙俯身,先用干净积雪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边。
冰冷的雪团触碰到伤口,昏迷着的江雪臣发出微微一声低吟。
涵月动作轻柔,尽量不去触碰伤口创面。清理干净之后,将撕好的布条紧紧缠绕在他肩头,一圈又一圈,用力扎紧,以此压迫止血。布条很快便被鲜血浸透,她又接连换上数条新布,反复包扎。
整个过程,只有风雪呼啸之声在耳边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血渐渐止住了,而涵月也累得筋疲力尽。可她不敢睡过去,生怕自己一旦睡过去,江雪臣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是从何时开始这样在乎他的呢?
她自己也不知。
她只知道,他不能死,他要好好活着。
她垂眸看着他苍白的脸颊,眼眶酸涩。
他是为了她掉下悬崖的吧?明明他可以不必这么做的。嘴上说着最伤人的话,又为何要待她这样好?
涵月的眼泪落了下去,口中喃喃:“江雪臣,你真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