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要刺穿喉咙,而不是心脏呢……
也许是因为她不想再听父亲痛苦的声音,也可能是因为其他。
但她此刻什么都不知道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噗嗤——!”
肉|体被洞穿的声音骤然传来,将姜玫紊乱的思绪猛地拉回。
面前的高大的身躯倒下去的一瞬,仿佛有什么一只支撑着自己的东西也随之轰然坍塌了。
“小玫啊……”
姜玫直直地僵在原地,目光缓缓下移,捕捉到父亲那张狰狞的面容上一丝欣慰和释然。
父亲嗫嗫着黑紫的唇,艰难吐出三个不太清晰的字眼:“对不起……”
倒像是解脱了。
她的父亲解脱了。
她却自此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从九岁到二十七岁,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到人类研究基地最高院士。
她一步步走到今天,早已耗尽了所有的心血和人情。她更像是一个机器,麻木而冷血地执行着有关废水的一切科研工作,仿佛不会感到劳累,也不会体恤人心。
所以她很清楚,自己在研究所内并不得人心。
可那又如何?她有的是权力。
想要这个世界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运转,就必须让自己变得强大。这是她花了十八年熬出来的道理。
十八年……她倒是活成了她最讨厌的父亲的模样。
可悲,可笑。
“……姐姐?姐姐!”
有一道道急切的呼唤传来,拨动她轻颤的眼睫。
身体落入一个温热柔软的怀抱,有人轻轻托着她的背,自后向前环住她的身躯,轻轻摇晃着她的肩膀,试图以此来唤醒昏迷的姜玫。
“姐姐?快醒醒!姐姐……”
这个声音……好熟悉,但却一时想不起来……
眼前依旧漆黑一片,嘴唇却先轻轻颤动:“你……是谁?”
“姐姐!是我!我是阿塔塔!”
阿塔塔……
阿塔塔?
姜玫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量睁开眼,抬起绵软无力的手臂抵在自己和那人之间:“滚开……别碰我!”
“姐姐别怕,是我,我是阿塔塔呀……”
“滚开!呃……”
“……姜玫!”
阿塔塔双手捧起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强迫她清醒过来:“你看看我!我是阿塔塔!”
姜玫回神一瞬。
“阿塔塔……你是阿塔塔?”
“是,姐姐,是我,我是真的阿塔塔。”
阿塔塔说着,握住姜玫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轻声细语像是在哄人一般:“姐姐别担心,我已经通知米兰他们了,研究所的人很快就会赶来。”
“你用的什么法子通知的米兰?”
阿塔塔闻言一顿,支支吾吾道:“是姐姐你右手食指上的那枚戒指,我之前看姐姐你用过,就用你的指纹解锁了……”
姜玫身躯微微一僵,再次抬眼时望向阿塔塔的目光有些奇怪。
她稳了稳心神,气若游丝地问他要紧事:“……1047 呢?”
阿塔塔有些不明所以:“1047?你是说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克隆体?”
姜玫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方才来的时候和他打了个照面,可惜……被他跑掉了。”
“跑掉了?可恶……”
姜玫眉头紧蹙,随即躬身捂住嘴,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一股细微而怪异的触感从身下传来,姜玫陡然一惊,随后死死抓走阿塔塔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低沉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警告意味:“……阿塔塔!”
阿塔塔眼神无辜:“姐姐,那家伙的异香有催情作用,我只是害怕姐姐难受,帮你揉揉……”
“……不用。”
姜玫深吸一口气,抬手捉住阿塔塔的衣领将他拉近,喘着气低声说:“我大衣内部的包里有镇静剂,打给我……”
阿塔塔闻言一愣,随即伸手在她大衣里摸索起来。
手指不小心触碰到姜玫腰间的肌肤,指尖的温度滚烫,连带着烧红了阿塔塔的耳根。
他目光有些呆愣,低头看着怀中面色痛苦的姜玫,喉结滚动。
“找到了!”
袖口被高高卷起,迷迷糊糊中有一点细微而冰冷的刺痛感从手臂上传来,姜玫意识到那是镇静剂的针头刺穿了她的皮肤。
体内的狂乱与燥热渐渐平息下来,最后终于归于沉寂。
最后的意识消散之前,姜玫听到阿塔塔的声音在耳畔传来。
“别担心,姐姐。我这就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