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因你之名(All In Your Name)[美娱摇滚GB] > 第23章 London Calling

第23章 London Calling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在伦敦待了三天。那三天飞一样过去了,我主要和MJ在一块儿。我们先是离开了伦敦市区,去了西南部的里士满公园。那里有一大片草地,很古老的橡树林,还有野生鹿群。是17世纪查理一世造的猎鹿场,后面到现在成国家自然保护区了。去那是因为人少,而且我们没办法在市区内自由活动。在伦敦,我只要摘下墨镜站到街上就会引起很大的麻烦,MJ不必说了。我也不想待在Claridge’s,那地方太空了,也太典雅,也许适合他,但不适合我。我说,Michael,想不想去看小鹿?他撑着我的胸口从我怀里坐起来,眼睛还是湿漉漉的,浑身也是湿的,哑着嗓子问我真的吗?他看上去跟那些鹿也没什么两样,我就是看着他那副样子突然想到的里士满。他想去,然后我们就去了。我在Petersham订了个房间,报了Luna,对方问我姓氏,我不得不说明身份。对方沉默了一会之后我听到那边话筒拉远之后一连串的oh my god,我耐心地等他恢复正常。虽然Petersham不算多高档,但就在里士满山上,离公园很近,也能俯瞰泰晤士河和大草地,也有一百多年历史了,而且私密性还可以。我们06年在伦敦的那段时间,已经把伦敦摸了个透。这个城市不算多有意思,但我喜欢它周围的乡下,一片碧绿,蒙着雾气,草地,马场,农庄,通常空旷安静。我跟乔治说我老了要来这里养马。

我搞了辆不起眼的破车,就我们俩,MJ没带bill和javon。他们两个一开始还犹犹豫豫的,并不太赞同,MJ不得不郑重地表示他不想让他们跟来。我给道森打了个电话,说我这几天可能不在伦敦,Meds有事情找乔治。他问我又要干什么,我说你问乔治吧。还有里兹,我给他打电话被他挂了。我只好留言,跟他说我房卡放他门口了,让他有空去拿一下我给他留的东西。他的项链我后面捡起来修好了。然后我把手机关机了。从伦敦市区到里士满大概半个多小时,很近,我们什么也不必带。我开着车,MJ坐在副驾,我们从Mayfair一路沿A316向西,路上没怎么堵车。他很期待,一路轻声哼着歌,戴着墨镜支着下巴看我开车。我发现让他开心很简单,总是比我想的简单。虽然他大多数时候情绪平稳,但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大脑基本上不转,就是转得太快,但实际上他很好哄。我说一起来看小鹿,他就立马决定要出发,好像忘了我们当时在聊的事情。当时他在犹犹豫豫地问我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在Notting Hill二楼的房间,乔治我们几个。然后他就去收拾东西了。他把我赶到客厅沙发,然后在卧室换了衣服。我后面走到卧室门口,靠在那看着他换了床单,弯着腰一丝不苟地铺平,跪在床上把每个褶子都抚平,然后铺上被子,把四个角对齐,拎着枕头拍蓬松了再放好,然后把床尾巾抖开铺上,提着四个角依次对齐。他换了身白色的衬衫长裤,宽松的,他身形很瘦,但线条很好看,弯腰的时候好看,跪在那也好看,伏下去更好看,那时候他后腰会凹下去一个弧度,从脊背一直到臀部,曲线很好看。我靠在那安静地看着他,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东西。这种情况属于转得太快。他会被我看得不好意思,然后过来赶我,推我后背把我推出去,然后我又会回来。反复两次之后他就放弃了,不得不忍受我的注视。其实我从没觉得他是一个在生活上很一丝不苟的人。他房间经常是乱的,在Neverland的时候。但是他床上收拾得又这么整齐。不论如何,我当时一边开车,一边分出心思看他,速度起不来,好在那辆破路虎也开不快。

我问他孩子们在家吗?他说交给Grace了。这时候他会露出有点内疚的表情,摘了墨镜咬着嘴唇靠在那。能让他放下孩子们来伦敦,我当时忍不住想,到底为什么?他安静地纠结地又咬了一会嘴唇,突然跟我说他是在这约了人搞音乐,他有很多想法。噢——那太好了,我说,人在哪?他就不说话了。我把右手伸过去,把他侧脸的头发捋到耳后,然后轻轻地抚过他耳廓。他会垂下眼睛接着咬嘴唇,半边苍白的面颊慢慢浮出粉色。他一点都不会说谎。至少在我面前。

我们到Petersham入住,那里人不多,我们乔装打扮了一番,我跟那里的经理提前打了招呼,没在大堂逗留,直接上去了,然后另外单独办的手续。我无所谓,但他不能让人看见。所以我始终只能搂着他,这可能引起了那个经理一点误会,但他毕竟还是比较专业的,什么也没问。我们在房间吃了点午饭。主要是法餐,我让他们做了点清淡的送上来,我们不方便去餐厅。MJ喜欢Consommé,难得地把它都喝完了,他们另外推荐了一道招牌主菜Dover Sole,整条鱼上桌。我另外点了个烟熏现切三文鱼,也是那里的招牌,配菜刺山柑中和了三文鱼的油脂和浓郁,微酸微咸,提亮了整个口感。我让他试一下,他不吃。于是那两个鱼都被我吃了,他另外吃了点沙拉和焦糖布蕾。从房间能看到泰晤士河弯道,我们就坐在窗边,一边吃一边说话。大多数时候我们聊音乐。我讲着Exiled的创作过程,讲那时候在艾比路,讲我们的每一首歌。讲乔治,里兹和伊莲娜写的歌,讲吉尔莫和保罗他们。讲伦敦。他安静专注地听着,看着我,偶尔接话。然后我讲到2006年。我讲了伊莲娜的离开,讲了道森,讲了大西洋唱片和华纳,讲了乔治买的第一辆车。他一直安静地低头吃着沙拉,然后我看见他的眼泪慢慢一滴一滴落到上面。我沉默了。那一刻我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我去看外面的河道,有几艘船在那里,河边有一片牧场,两岸被树木和草地包围。这一段景色从18世纪托马斯罗兰森的画布里开始,几百年来都没有变化。

然后我问他2006年在做什么。他放下叉子,垂着视线看着外面的河道。他沉默了一会,说在流浪。We were on the run. He said it so softly that it sounded like a sigh to me. then he looked at me,his watery eyes,reflecting the lights,looked into mine. 那是我们时隔两年,第一次谈到那段空白,第一次。我们之间有很多东西变了,虽然我们从未说起。他看着外面的船,轻轻地问,Luna,你看那条船。它在向前开,还是向后?我看着他,他的眼睛盈着一层泪光,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等一个判决。我顿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这没区别。它的方向跟我们的未必相同。然后他摇了摇头,慢慢捂住脸叫了声上帝,他推开了前面的沙拉,碗碟磕碰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叉子勺子掉到了地上。他靠在座椅上,肩膀抽动着,我看不清他。我拿过他面前的沙拉,把剩下的吃了。我尝到了他眼泪的味道。

吃完饭我们去公园了。我说,Michael,去看小鹿吗?他靠在座椅上看着我,眼神带着陌生,又好像无比自责,他眉眼湿红,嘴唇都是红的,他处在痛苦中。我又问了一遍。他最终点点头。我拿上东西,准备开门的时候,他突然从后面抱住了我。他的头靠在我肩上,手臂慢慢的环住了我的腰。他身体在发抖,双手都揪在一起。他没说话,手背上一片薄薄的筋脉。我覆盖住他的手,站了一会儿,我不记得那个时候在想什么了,然后我拍了拍他的手背,走吧,我说。

里士满皇家公园很大,入口有好几个,我们从最近的过去。我开着车,一路都是草地和树木,那些几百年的橡树长得很高了,树干巨大而扭曲,起伏的丘陵绵延着,很难想象这个地方是在伦敦,它更像是一片古老乡野。他在副驾说,这里让他想到Neverland. 我说我也是。然后我们都笑了。然后他又忧郁起来,用一种朦朦胧胧的眼神看着我。Michael,我说,你看外面。外面草地上跑过一群鹿。赤鹿成群结队,有大有小,雄鹿有巨大美丽的角,它们体型较大。他趴在窗上,they are beautiful,他说,我们能下去吗?于是我找了个近的停车场停车,然后我们向鹿群走过去。那段路没有人,也没有车,天地间只有我们两个,还有远处的鹿群,吹过丘陵的风。天是阴的,草地有些黄色。Luna,他说,声音在风里被吹得很散,我在台下。我顿住了,我去看他。他看着远处的鹿群,神情很柔和,他说,昨天晚上我在台下。他声音轻轻的,说他坚持让保罗给他搞了票,保罗不得不给他安排了Vip观看区,但是还是很多人,他不得不全副武装,也许有些怪异,但在演唱会上也不算特别引人注目。那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们身上。加上bill和javon的掩护。他躲在人群中,看着台上的我们。海一样的呼啸,尖叫和热情,他停下来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光彩,it felt so good,他说,他第一次,作为一个观众,一个毫不起眼的人,在这么大的体育场看喜欢的乐队演出。“你们简直不可思议……我想要和他们一起尖叫,”他看着我笑了起来,“我真的这么做了。bill吓坏了,但是,”他说,“但是没人注意到我。所有人都在尖叫和唱歌。”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蒙着一层晶莹的光泽,笑容很甜美。“你在弹吉他……你弹吉他的时候不看任何人,甚至不看吉他。”他轻轻地说,“你知道吗?他们会唱你们的每一首歌,每一句词。他们跟着乔治一起唱……”

“那你会吗?”我轻声问。他停下来,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一些,目光颤动。风在那一刻静止了。他的神情在那一瞬间几乎是错位的,他立刻捂着脸转了过去。我抓着他的手把他掰回来,抬起他的脸凑近他,低头看着他,你会吗?我问。oh Luna….他的声音溢了出来,他没看我,他摇着头,眉眼间满是痛苦,脸上是湿润的。你会吗?我问。他呜咽着,闭上了眼睛摇头。我松开了他,他踉跄了一下。我往鹿群走过去,它们抬头看着我,那些巨大的鹿角像树枝一样。伦敦的天际线在鹿群后面。我抹了一下脸,回头去看他,他还在原地,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的背影。天地间,他在风里像一个悬挂着的剪影。我最终停下了,张开了双臂。他捂住脸哭了,声音顺着风传过来。我站在原地。

不知道多久。然后他向我迈开脚步,跑过来。几秒钟,像一个世纪,他扑到我怀里,带着呼啸的风声。他紧紧地拥住我,搂着我的头和肩,他身体颤抖,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他一直往下滑,他叫着我,仰着头来吻我,吻我的嘴唇,下巴,脖子,揪着我的衣领靠在我胸口哭得几乎断气。我揽着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想。我摸着他颤抖的脊背,凸起的骨节,依稀回到那天的高速公路上,昏暗的车厢,飞驰而过的树影,怀里哭成泪人的他。两年多了。

我看着那群鹿,他们还抬着头看着我,警惕的,头上的角碰在一起,大多数在那吃草。他们一生最重要的事,就是在这片草地上奔跑。可以的话,我也想加入他们,做一头鹿。我不用有最大的犄角,不一定要最高大,不用跑得最快,我就做一头现在在那低头吃草的鹿。

他压抑的声音像细细的风声,眼泪把我胸口的衣服浸湿了。那么多的眼泪,他哪里来的?You are crying my heart out. 我说。他环住我的脖子,仰着脸看我,发丝凌乱地在他皮肤上,湿漉漉的一片,鲜活又可怜。我去吻他的额头,他呜咽了一声,浑身都颤了一下,一下子软在我怀里。我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嘴唇,它们颤抖着,滚烫的,带着眼泪的酸涩,他身上香味浓郁,但在风里也淡了。他控制不住地抽噎,然后我离开了一些,他埋到我肩上。他断断续续地说,让上帝惩罚他,让上帝惩罚他。这不对,他不能,他太坏了,这太坏了。我慢慢拨开他的头发,摸他汗湿的后颈,苍白的,有明显的骨节。我说,上帝来找过我了。他惩罚了我。他用力地摇头,不不,他抽噎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抱着我的头贴着我,语无伦次。我凑到他耳边,温柔地吻他的耳廓,他缩到我怀里,还在控制不住抽泣。

Michael,你会唱吗?我问。

他崩溃了。他终于压抑不住哭声,伏在我肩上,断断续续地说,yes,yes,every single one of them. every single line of them. every song you ever played,every picture you ever in,every……

我堵上了他的嘴。那是我在伦敦那几天第一次去吻他。

————————

我把车开到了这里。鹿群被我吓跑了,过了一会儿又警惕地回来了。我们坐在车顶上,看阴云后面微不可见的太阳从伦敦的天际线落下去。

他靠着我,看着我。我跳下车,扔了块石头向那群鹿,一直飞到一头鹿脚边,它抬了抬蹄子。它怎么不躲,我说。他坐在车顶看着我,轻轻地说,因为你没想砸它。我又拿起一块,我说,你看着。我扔过去,这次扔到一头鹿身上,惊得它一下子跑开了。你会打伤它的。他轻轻地说。well,我说,扔石头的目的不就是这个。Luna,他叫我,你会伤到自己的。我顿了一下,回头去看他。他祈求地俯视着我。我扭过头,接着捡起一块石头。Luna…他喊我。我朝太阳扔过去。天际线那边的太阳。它远远飞了出去,落到了一个看不到的地方。

你还在用药吗?我看着石头落地的地方,背对着他问。….他没说话。我没回头,我说,止痛药之类的。他的声音过了会响起来,轻轻的,…有时候。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双手撑在车顶边缘,腿垂下来,向我看过来。只有疼的很严重的时候。他说。我点点头,good then.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用一种悲哀的眼神看着我。上帝,不如留着给那群鹿吧。我站在那,然后走远了一点,从裤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这里只有风声。烟雾很快就被吹散了。我一边抽烟,一边看着那群鹿,他们离我们挺远,时不时就往这看,停在这的庞然大物。永远保持敬畏之心,这是在大自然生存的法则。

Luna…他又在喊我。我回头去看他,他还是那个姿势,眼睛在风里朦朦胧胧。他看着我,好像我不回应就不罢休的样子。我叹了口气,用力吸了一口然后把烟头扔到草地上。燃烧吧。我向他走过去。他朝我伸出手。我拉住了,但没上去。然后他想下来,想跳下来。我说,你确定吗?他点点头,要自己跳下来。这破车好歹是个越野车,还是挺高的,于是我接住了他。他跳到我怀里,我拉开车门把他放进去,然后靠在车门边看着他。他靠着座椅,歪着头靠着,安静地看着我,Luna,他又叫我,你会伤到自己的。也许吧,我又掏出烟,你介意吗?他顿了一下,慢慢摇头。我走远了几步,点上烟接着抽。风里有一股草味,混合着动物皮毛的腥臭味,还有烟草味道,我深吸了一口,我喜欢这个味道。……那些东西跟止痛药不一样。他在后面轻轻地说,they are stronger,they gonna mess up your mind. 我背对着他看着远处,没说话。过了一会我低声问他,之前他们说你要去凯撒驻场,现在呢?……噢,他沉默了一会,可是我不想去。我点点头,不去是对的。那地方对你来说不够格。你要保持距离感。他没说话,过了一会他轻轻地说,但神秘有什么用呢?人们都是健忘的。“他们很快会忘了我。” 他说。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我叼着嘴里的烟从地上拽了一根杂草,我说,you are king of pop,kings live on. 他没说话,从车上下来了。我看着他,他向我走过来,贴近我,贴在我身上,伸出手慢慢摸到我大腿,然后从我裤兜里拿出了烟。我垂着眼睛看着他。他眉眼蒙在黑发后面,他低头抽出了一根,慢慢放到嘴里。我看到他张开的嘴唇,牙齿咬着烟头。他咬着那根烟,仰头凑过来。我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他凑到我点燃的烟上,睫毛颤动着,他的烟颤颤巍巍地跟我碰到一起,火星慢慢从我的烟,燃到他那根。燃起的几缕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又转瞬被野风吹散。他吸了一口,然后咳了起来。他低头捂着脸咳嗽,脸色很快涨红了。我看着他,拿掉了嘴里的烟,过去搂住他吻他。我嘴里的烟草味再次呛到了他,他想咳嗽但无法,憋得满眼生理性泪水。我抱着他,吮吻他的嘴唇和舌头,直到他真的受不了开始挣扎。我松开他。看他剧烈地咳嗽和喘息。我平静地说,Michael,see,it’s not your type of shit.

我从车里拿了瓶水,开了瓶盖递给他。他慢慢喝了几口,我又把纸巾递给他。我靠到车身上,向他伸出手,他擦了一下脸,过来拉住了我的手。我们靠在一起看着远处阴云里面的太阳。有时候我觉得自己需要它,我喝了口他的水,有时候我厌恶它。就跟很多事情一样。他拿着纸巾擦我的嘴角,说,有时候这些事情你要忍受。没有别的,忍受。yeah,yeah,i said,i am trying. He silently smiled, hair blowing in the wind. Sometimes i just wonder how’s everything goes like this, and how will it move ahead, like a headless train. And He said, nobody knows, all we can do is wait. “Wait and hope.” His voice soft. Maybe you are right, I said, but how much time do we left?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