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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场位于一片广袤的森林,餐厅处在森林东南侧边缘,由于是临时提供餐食的地方,它略嫌简陋,只是一间木质结构的小屋。
场地简陋,这顿午餐却尚可,吕希声带了厨师随行,炊具食材也都是从国内带来,做的都是精致地道的中国菜。
几个他邀请来的朋友心满意足地吃过这一餐,稍歇片刻,与他说笑着走向屋外,打算继续下午的狩猎活动。
他们在栓马处牵起各自的马匹,春风拂过,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顺着风由远及近地传来,几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去望,见到一匹黑色马儿驮着两个女孩往这边疾驰而来。
吕希声眯起眼睛。
是吕静言,和她的那个朋友。
跑至他们面前,吕静言勒马停住,身后的安跳下马背,迎着对面人群中的钱昊快步走过去。
钱昊毫发无损,见到安既惊且喜,两人拉住手你一句我一句,比比划划地说起话来。
吕希声侧头看了他们片刻,又把目光调转回吕静言身上。
她骑着高头大马,身上一套简洁猎装,长发束成高马尾垂在脑后,神色不羁,眼神锐利。
几个从小就认得他们兄妹的朋友见到吕静言,热情地迎上去与她打招呼,叫她“静言妹妹”。
吕希声陡然觉得这几人十分碍眼。
谁是他们的妹妹?从儿时开始,他警告过他们多少次,不要叫吕静言“妹妹”,也不要试图让她称呼他们“哥哥”,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是她的哥哥。
他那时候爱极了他们是双胞胎这件事情。那些因为吕静言长得好看而苍蝇一般围在她身边的小男生们,讨厌,非常讨厌,让人痛恨。她是他与生俱来的双胞胎妹妹,天底下他们第一亲,这些人,这些苍蝇,他们凭什么往她面前凑,凭什么摸她的辫子,拉她的手?讨厌死了!起开,都起开!离我妹妹远一点!她是我一个人的!我生来就有,你们没有是你们可怜,不要来抢我的!
他曾那样耳提面命地告诉过吕静言:“只有我是你的哥哥,你不许这样叫任何人。”
吕静言,那时候多乖啊,让她怎样就怎样,那些恼人的蚊虫,她也听从他的,一概不理,及至后来,她养成那样高傲的性格,看不上身边任何一个男生。
很好,太好了,就是要这样。
只是可惜,他们竟然并不是真正的双胞胎。乍然得知时,他失望透顶,觉得他们之间的联系被狠狠砍断,再不是那般无坚不摧,而失望过后,他又生出一丝庆幸——庆幸什么呢?
庆幸,什么呢......
他默然看着那些对吕静言殷勤寒暄的男人,看着已经长大的吕静言神色漠然地随口敷衍他们,忽地一笑,出声打断道:“好了,可以了。”
他的几个朋友止住话头,回首望向他。吕静言停在那里,并不下马,几分睥睨地朝着他道:“哥哥,我来啦。你猎打得怎么样?”
声调懒懒地,微微拖着长音,充满挑衅与戏谑。
吕希声摆出温和模样,“你来得刚好,我们之前只是热身,下午正式开始。”又很关切地问:“我这两天找你,怎么都不回信?”
她从家里出逃没多久,徐姨就给他递了消息,这两天他试图联系吕静言,全无回音,还是让人查了她的购票信息,才知道她是往这儿来了。
“我走得匆忙,忘了带手机。”吕静言说。
“手机都忘记带,那确实是很匆忙了。”吕希声笑道。
“毕竟情况紧急,人都差点出不来,哪还顾得上手机呢。”吕静言意味深长地在吕希声诸位朋友的脸上扫过一圈,又笑眯眯地回看向他,“你说是吧,哥哥。”
众人听出端倪,不自在地互相张望,又是好奇、又是无措,不知这对兄妹唱的哪一出。
吕希声对周围人的反应仿若全然不知,依然平和温柔,很纵容似的叹道:“你就是非要来凑热闹。行,既然来了,那就好好玩吧。”
吕静言打马绕着他走了一圈,提议道:“一窝蜂地跑出去狩猎多没意思,我们比赛吧。”
吕希声问:“你想怎么比?”
“我们组成两队,分头行动。打到的猎物,射中头颈得三分,射中胸腹二分,其余地方一分,最后按总得分来判断输赢,怎么样。”吕静言说。
“我没问题。”吕希声道,又征求其他人意见:“你们呢?”
众人都没有异议。吕希声点头道:“那就开始组队。”
吕希声带来的朋友们自然都选择和他一队,吕静言要了安和钱昊,为配平两队人数,她又邀请了一名猎场向导和猎场老板的一个女儿加入队伍。
他们上午只是热身,还未真正选择打猎要用的枪支,这会儿猎场向导便引着他们去枪械库挑选各自的武器。
各种型号的步枪、□□、麻醉枪整齐陈列在四面墙壁上,吕希声很绅士地侧身让了下吕静言,“你先挑。”
吕静言看他一眼,没有客气,在屋内转悠两圈,将一支雷明顿够到手里,装了子弹上了膛,笑眯眯地举起来对准吕希声,向导和吕希声的几个朋友大惊失色,七嘴八舌地喊:“快别闹!”“很危险!”“赶紧放下!”
吕希声倒波澜不惊,若无其事地戴好狩猎用的手套,缓缓抬起眼来望她。吕静言看着他的眼睛,手指搭在扳机上,做出点射的动作,嘴里“啪”地模仿了一声枪响的声音,而后嘻嘻哈哈地放下了这危险的武器。
众人狠狠松了一口气,责怪她贪玩任性、开玩笑没轻没重,吕静言把枪挂回墙上,笑道:“怕什么,我还能真崩了他不成。”
她最终选了把麻醉枪用作打猎,并且提出让所有人都用这个,那名新来没几年的向导劝道:“......一般没有人用麻醉枪狩猎,准头很难找,用起来不顺手。”
吕静言对他摇摇手指,示意他不必再劝。
那边吕希声摘下一支温彻斯特看了看,挂回去,又拿下一支贝加拉,轻柔地抚摸它的枪管,似乎选定了是它,然后,在吕静言紧盯着他的目光中,他若有似无地哼笑一声,将它搁在一边,也拿了支麻醉枪在手里。
猎场老板的女儿碰了碰有些无语的向导,道:“没事,他们习惯了用这个。”
见吕希声选了这种枪,那些随他来玩的朋友也纷纷选了和他一样的,吕静言这边由她做主,每人手里都塞了一把麻醉枪。装备齐全,两队人马一南一北进入深林,比赛正式开始。
其他人都用不惯麻醉枪,吕静言这边钱昊更是连马都不怎么会骑,和安共乘一骑慢慢悠悠地散步,两队打猎的主力只有吕静言和吕希声二人。
这个下午结束时,吕静言队打到六只猎物,吕希声这边打到八只,但按分数来算,吕静言她们倒要高三分,吕希声的一众朋友被勾起了雄性的好胜心,扬言说第二天的比赛他们一定会反超。
当晚他们休息在吕家在猎场附近的度假别墅内。
吕希声一行人前一天就到了,各自都占好了地盘,如今空房仅余一间,吕静言和安便被安排在一起住。
长途奔波两天,又在猎场骑了几个小时马,饶是高精力如安都累的懒得再动,瘫在软椅上当咸鱼,吕静言有轻微洁癖,虽然也累得要死,但还是一进门就进到浴室去洗澡。
安半死不活地靠在那儿玩手机,邮箱里忽然进了一条消息,发件人:乔的哥哥。她点开来,内容只有一句话:冒昧问一下,你和钱昊是恋人吗。
她回复:是啊,有问题么。
那边回:没问题,挺好的。
安:所以还请你对他客气点。
“乔的哥哥”没有再回复。
安撇撇嘴,随手划拉到上面几封邮件看了看。自从乔回来,他们已经几个月没有再联系过,而在那之前,大约三年时间里,每个月他都会问一句:她怎么样。然后她回答:挺好的。次次如此,像两个没有感情的人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