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静言无语至极:就为这么点事?
隔了会儿,曼迪回她:可能是他最近赌运不佳,输了太多钱,来公司找茬发泄,谁知道呢。
吕静言认为十分有可能。
韩总的声音逐渐减弱,正当大家以为这阵狂风骤雨即将结束之时,那边又传来打碎瓷器的响动,同时伴有一声年轻男人凄惨的痛呼。
这是打人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愿意触这个霉头去解救那可怜的实习生。
吕静言拿过桌上的杯子起身,对曼迪道:“我去茶水间接杯水。”
曼迪瞪大眼睛:“现在?”
“嗯。”
她端着杯子走出办公室。
却没去茶水间,径直走到韩总那里,推门而入。
办公桌前的韩总诧异地看向她,他对面,一个穿运动外套的男生正弯腰痛苦地捂着胸腹处,显然是被砸到了那里。
吕静言迈过地上散落的台灯和花瓶碎片走过去,轻轻拍拍他,“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男生连忙摇头。
吕静言道:“那你先出去歇一会儿,要有什么不适,还是得去医院看看。”
听说让他出去,男生目露犹豫,下意识看向韩总。
韩总从怔忪中反应过来,对吕静言吼道:“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吕静言深吸一口气,推推那男生,语气坚定道:“出去吧。”
男生略做权衡,踉踉跄跄地躲出这个房间。
韩总上来要拦,吕静言手脚麻利地在男生身后关起门,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韩总惨叫一声,吕静言充耳不闻似的,走到办公桌后,坐进他的椅子,放下水杯,双腿交叠,抱臂道:“哦,知道痛啊,那你刚才拿东西砸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呢?”她垂眸看看自己的鞋,“真可惜今天穿的是运动鞋,没穿个尖头的,便宜你了。”
韩总满眼不可置信地指着她,冒出来的话全变成英文:“你你你你,你疯了?”
吕静言努努嘴,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他的名牌看了看,道:“哦,原来你叫韩君翊。韩伯伯取的这个名字倒挺好,配你可惜了。”
韩君翊暴怒的目光立刻软弱三分,犹疑地试探道:“你是……?”
“哦,”吕静言抱歉地笑,“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她从兜里掏出工牌扔到韩君翊身上,“你中文不怎么样,但中国字总还认识两个吧?自己看。”
韩君翊接住工牌,努力辨认英文名“乔”下面那三个不起眼的汉字,磕磕绊绊地念道:“吕......静,言?”
吕静言点头。
韩君翊一看她姓“吕”,就知道大事不妙,他是听说吕希声有个双胞胎妹妹来着,上次他过来,这两人好像就有点微妙,该不会......?
他心存侥幸,质询道:“吕静言怎么了?哪位啊?”
吕静言挑眉道:“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她拍拍自己额头,“我的错,这些年确实太低调了,导致你们只知吕希声,不知吕静言。”
她站起来踱到他面前,从他手里拽回工牌,按着他的头看上面的照片和字,“你以后可记住了,我,吕静言,瀚威的吕静言,老吕总的亲生女儿吕静言,未来你们的吕总吕静言,千万别再认不出了,好么。”
韩君翊的目光对上她的,又立刻缩回去,犹自嘴硬道:“你说是就是?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这儿发癫?”
吕静言笑笑,道:“你还挺严谨,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她掏出手机,调出吕希声的联系方式,伸到韩君翊鼻子底下,“我把吕希声叫过来给我做个证?”
她说着,就要给吕希声拨去一通视频邀请,韩君翊紧盯着她的动作,在她点击通话图标前一把按下她的手,瓮声瓮气道:“别。不用了。”
吕静言暗自松一口气——她还真不想为这事儿联系那个人,面上却是笑靥如花,“真不用啊?别呀,现在证明了多省事,免得你日后再怀疑。”
韩君翊一味摇头,“不用,不用。”
吕静言勉为其难地收起手机,“既然如此,好吧。你说你多客气,都是世交,怎么就这么怕麻烦到吕希声。”
韩君翊不吱声。
吕静言和他拉开些距离,想想不好把他得罪的太彻底,遂又缓和语气道:“我这人大度,你上次那样对我呢,没关系,我不会和家里讲,更不会放在心上。毕竟我们都是自己人。但是,像今天这样对员工又打又骂,是不是就太过分了?法治社会啊,韩总,实施暴力?你就不怕人家联系媒体给你曝光?到时候就算有人出面运作帮你压下去,在韩伯伯那里你是不是也够喝一壶了?”
韩君翊望向她,目露哀求。
她拍拍他的肩,“放心,我会帮你守口如瓶。不过劝你以后还是收着点儿性子,人外有人,今天冒出个我,改天不定又冒出个谁,得多加小心啊。”
韩君翊点头如捣蒜。
吕静言笑笑,“行了,大家都很忙,我就不多待了,先走一步。”她作势要走,想到什么,又退回来,与朋友分享秘密一般低声道:“我在这儿工作,是到一线锻炼,不想太引人注目,所以也请你不要到处乱讲,嗯?”
韩君翊应道:“明白。”
吕静言谈妥一笔生意似的和他握了握手,走出房间。
韩君翊刚要松一口气,她却再次踏进屋来,冲错愕的他再次展露笑容,指指桌上的马克杯,“我杯子忘拿了。”
韩君翊赶紧拿过来递给她,她接到手里,含笑道谢,彻底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