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好一会儿没说话,曼迪探过脑袋来看她,“怎么了?”
吕静言摇头,“没怎么。”她笑了笑,又感慨一句:“现在科技还真是发达啊。”
歇过脚又继续逛,然后吃晚饭,然后再逛,直到八九点曼迪才放她离开。
折腾到家已经快要半夜,吕静言泊好车,把几袋新衣从后座拿出来,看看纸袋上印着的商标(都是快消品牌),犹豫一下,把它们又放了回去。
绝不能给吕希声嘲笑她的机会。
进门却漆黑一片,不但没见着吕希声,连琴姐都慢半拍才开灯上来迎接,想来是时间太晚,这个家的人都已入眠。
她歉然地叫睡眼惺忪的琴姐赶紧回去休息,快步走向电梯。
进了电梯她顺手按到三楼,下来发现旧房间里有灯光透出,这才想起换卧室的事儿。正想赶紧走掉,那扇门却忽然开了,吕希声站在门口,表情因背光晦暗不清,“现在才回来?”他道,是责问的语气。
“和你有关系么。”吕静言道。
吕希声静默地看她,她已做好准备反击他的下一句话,可下一秒,他却把门关上了。
神经。
这么晚还不睡,离猝死更进一步。
她暗骂两句,回到电梯,去往四楼。
前一夜睡得晚,翌日起床便比平常迟了些,但还没过早餐时间。她收拾整齐,下楼到餐厅,不料里面空无一人。
阿梅跟在她身后进来,轻声询问她是否要吃东西,她点头应是,又问怎么不见宋斓和吕希声,阿梅迟疑片刻,回答:“小吕先生陪太太去医院了。”
“医院?”吕静言眉头微挑,“有什么毛病叫医生过来看不就好了。”
阿梅“唔”了一声,说:“太太一直眩晕,血压也高,白医生也没什么好办法治疗,只能建议她定期去医院检查。”
眩晕,高血压。几年不见,毛病见多啊。是老了呢,还是做了亏心事,心虚太久,落下症状了?
她轻轻冷笑,坐到餐桌主位。阿梅问她想吃些什么,她想想昨天那碗面,不大合心意,便道:“煮点小馄饨吧。”
阿梅答应着进到厨房传话。
没有碍眼的人在,早餐吃得熨帖。一碗小馄饨下肚,她心满意足,站起来准备好好逛逛这个“家”。
一楼,门厅、客厅、琴姐房间、工作人员休息间、监控室、配电室、洗手间、餐厅、厨房。厨房另延伸出储藏间和冷库,厨具与食材大部分收纳在这两处——怪不得她那天在厨房什么都没找到。
二楼,小厨房、中式圆桌餐厅、客人休息间、卫生间、茶室、吸烟间、棋牌室、收藏陈列室、娱乐厅。
三楼,客房。
四楼,原吕希声,现她自己的卧室。
五楼,从电梯下来,面前是被锁住的一扇对开木门,推测里面为主人房,即如今宋斓的房间。
六楼,画室、琴房、影音室、健身房、藏书室等一些功能性房间。
七楼,顶层,室内泳池及配套淋浴间。
再下到负一楼,杂物间、洗衣房和烘干间。
负二楼,这层贮藏酒与茶叶。
院子里,前院,门廊、车库、灌木草坪、没有狗的狗屋、喷泉、林荫车道、安保人员住处、警卫室、大门。
后院,阳光房、花园、池塘、网球场、一栋像是仓库的上锁的屋子,后门。
院墙外溪流草木,树林成片,离得最近的邻居也在几公里之外,这儿好似遗世独立。
四处转了一上午,白天来上班的那些人她也算见了个遍,男男女女加起来拢共十几二十个,加上安保,三十几个。礼貌起见,她努力记住,一一对牢名字和人脸。
到午饭时间,那两个人还没回来,厨房便不肯大费周章做复杂菜式,只简单弄了一点给她吃。她既然不是发工资的人,也不好诸多挑剔,有什么吃什么。幸而做菜的师傅手艺还可以,白切鸡很是鲜美,炒菜心也足够脆嫩,她饱餐一顿。
下午没事做,她到藏书室去想挑两本书来看,没选到喜欢的,遂回到自己房间,翻出电子阅读器,继续读之前在飞机上没读完的一本儿童小说。
她读得入迷,直到整本看完才发现外面天色已暗,该是吃晚饭的时候。她不太饿,但怕半夜饿了没的吃——这破地方点外卖都没骑手愿意接单,所以还是起身下楼,去餐厅看看。
那对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家,在餐厅等待开餐,她坐在桌边,朝他们笑道:“呀,回来啦。”
宋斓撩起眼皮瞥她一眼,没接话。吕希声若有所思地看看她,好像想说什么,但没说。
她盈盈而笑,欲要对宋斓的眩晕和高血压发挥几句,转眼看见捧着托盘进来的阿梅,担心她会因为向她多嘴了这件事而被宋斓揪出来责难,于是闭嘴作罢。
阿梅将托盘上的三只炖盅放到每个人面前,吕静言揭开看,是松茸排骨汤,香气扑鼻,她拾起汤匙喝完它,不再多留,下桌走掉。
她以为会被叫住,但宋斓并没有像儿时一样阻止并训斥她提前离桌的无礼行为。
回房洗澡上床玩手机,约莫八点来钟,她从窗户里望见那辆黑车驶出院门,吕希声离开畭山别墅。
这个周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