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不知名的尴尬升腾弥漫。这种程度的接触在成年男女之间,或者成年“兄妹”之间,太过太过了。他们上一次这样滚在一起闹还是青春期之前。
他们早就不再是旧时光中的小孩子。
他们都长大了。都已经,不一样了。
两个人好一会儿没说话。过了有两三分钟,吕希声下了床,站到地面上,声音恢复如常:“不就是间卧室吗,你实在想要,行,我做哥哥的,就施舍给你。”
吕静言坐在床上抬头看他,“哥哥?你如今怎么还好意思说这种话?这么想做我哥哥的话,别用一间卧室打发我啊,你多给些,没准儿我还愿意承认。”
吕希声问:“你要多少。”
吕静言说:“你有的,我全都要。”
吕希声不赞成地挑起眉头,“太贪心可不是好习惯。”
吕静言躺回去,把被子重新裹在自己身上,“这就贪心了?小气成这样,怎么好意思当人家哥哥。”她闭起眼,像赶走一只苍蝇一样对他挥挥手,“出去吧,别忘了闭灯关门。”
吕希声没动,站在原地又看了她一会儿,轻声嗤笑,而后离开房间。
——没有闭灯,也没有关门。
吕静言等待片刻,确认他已走远,缓缓睁开眼睛,下床洗漱换衣,关门闭灯,回到被窝。
黑暗中,被子上他的味道不由分说充斥鼻腔。可能是刚才在他身上缠裹过的原因,那本来很清浅的香气闻起来如此明显。
躺在这儿,好像依然被扣在那个怀抱里。
她想到刚才的情形,又联想起那个梦,赶紧摇了摇头,暗骂两句晦气,拉高被单,把自己蒙在里面。
......
他的味道更浓郁了。
不过还好不难闻,就先这样吧。
也不知道到下次阿姨们换洗床上用品之前她会不会被腌入味儿。
~*~
她生物钟向来准时,上过一周的班,到了起床那个时间,自然而然就醒过来。
她以为她是这个家起得最早的人,穿衣洗漱推开房门,却见吕希声站在门口,不知道已经多久。她惊得后退一步,责问他:“干什么!”
吕希声不答,侧身从她边上挤进去,到衣帽间挑选出几套衣物。
哦,看来是昨晚被赶走得太匆忙,连这两天要穿的衣服都没来得及带出去。
她抱胸站在旁边,做出胜利者姿态:“昨晚在哪个桥洞睡的啊?”
吕希声停住动作看她,“在你睡过的桥洞睡的。”
“嗯,很会挑。”吕静言赞许地点点头,“我的桥洞很舒服呢。现在是你的了。”
“是啊。”吕希声同意。“——哦,对了,”他做出突然想到什么的样子,对她道:“你有东西落下了。”
吕静言问:“什么?”
吕希声耐人寻味地笑,“你去了就知道了。”
故弄玄虚。
吕静言横他一眼,下到三楼去查看,吕希声跟在她身后。
她进入那间客房,吕希声指引道:“卫生间。”
她一下子想起来,疾步冲过去拉开门,霎时红了脸色。
她的内裤!
前天晚上她换下来顺手洗了晾在卫生间,昨天收东西时居然忘了带走。
她脸红到耳根,嘴上却轻巧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你可以直接帮我扔掉的。”
她边说,边进去快速从衣架上摘下它来,塞进家居服口袋。
吕希声好似觉得她的表现很有趣,挨近了仔细端详,在对方有所动作前又迅速拉开距离。
有意思极了。能看见她这样,付出一间卧室算什么。物超所值。
吕静言抬腿欲走,吕希声叫住她,递上一个纸袋,“那么我卫生间的东西,就麻烦你,我亲爱的妹妹,帮忙收拾一下。——免得我进去再看见什么不方便的东西。”
该死,确实有,她昨天又洗了一条内裤。这破玩意她就该像以前那样穿过就扔,每天洗它干什么!
她没接那纸袋,对着台面上一套崭新的洗漱用品扬扬下巴,“你这不是有用的吗。”
吕希声伸出手指摇一摇,“我要我原来的。你不肯帮忙的话,我只好自己去了。”
吕静言夺过那纸袋,头也不回地出了客房门。
吕希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看来还真的不方便?”
该死该死该死!可恶可恶可恶!
吕静言一路冲回四楼卫生间,把他那些洗发水沐浴露剃须刀须后水之类的破烂一股脑扫进纸袋里,想了想又扔下袋子开始四处翻找。
她就不信搜不到什么叫他难堪的东西!
可惜搜遍整个四楼,除了衣帽间小抽屉里一沓未开封的新内裤之外,什么都没有。
呵,想想也是,在父母家里,他能放什么?要是他自己的房子,啧,指不定有多过分。
她聊胜于无地把那沓新内裤也塞进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