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完这件事,他满头大汗地看了看撞碎大灯的越野,痛心啊!
卫星塔里的痛哭变成了绝望。
陈苗抱着膝盖,哑声说:“那六十万藏在家属院,在客厅的天花板上。如果我死了,麻烦你们把音音的衣服烧给我。”
“呃……”
沈敬和黄倏狼不太懂,齐声问:“谁说你要死了?”
陈苗没吭声。
黄倏狼从黑包里抓了把瓜子放到她手心,吐瓜子壳,手指房顶,说:“别急,咱们上面有人。”
陈苗下意识抬头,入眼是漫无边际,刺不透的黑暗。
三分钟后,砸门的声音真的停了。
陈苗耳朵轰鸣,大脑空白,一头扎倒在设备管道上。
那是情绪剧烈起伏,彻夜奔波带来的后遗症。
沈敬估计了下时间,大差不差了,“哐当”一声打开门栓,推开厚重的大铁门。
卫星塔外好不热闹,沈敬探头招呼说:“人质都快不行了,你们怎么还没好!”
天幕黑透了,几十个特警已经荷枪实弹完成合围,越野车旁边,十几个绑匪清一色抱头蹲地,一个比一个的像瘟鸡。
李逢春正半蹲身子谨慎地靠近卫星塔,防弹背心在暗夜勒出肩背的轮廓,手握一把□□手|枪,左手五指张开悬在半空,随时准备进攻。
沈敬推门这瞬间,眼都来不及眨,七八道红点直接聚集在脑门上。
沈敬嘶了声,两手高举过头顶:“李警官,我是人质,我有心脏病!”
李逢春没敢松懈,手指反而更靠近扳机。
“唔,啊……我们也在这儿!”
黄倏狼嘴里塞着一团面包,和陈苗挤在一起从卫星塔里跑出来,看到闪烁着红蓝光的警车,虚假的眼泪立马就演出来了。
黄倏狼从台子上跳下去,哇一声拉住李逢春的衣袖,张嘴面包屑喷了他一脸:“警察叔叔!我好害怕!我要回家!!”
……
特警队的警犬蹲坐在地,莫名其妙地歪头,哈哈伸舌头。
黄倏狼挂在李逢春身上,毫不怀疑,下秒他就会蹬着裤腿爬人肩膀上骑着,李逢春艰难扶住人:“还有没有人质,都安全吗?”
话音还没落,陈苗白眼上翻,清瘦的身子实打实真摔,从台阶上连滚三圈,当即昏死在灌木丛里。
李逢春大吼:“120医生!担架担架,快点救人!”
沈敬和黄倏狼也很想晕,但一想到连上医用监护器械,显示心率和血压都是零,很有可能会上第二天的国际医学头条,只好含泪作罢。
陈苗被抬上急救车,李逢春回头问两人:“你们怎么样,要不要也做个检查?”
“哎!不用不用,我们身强体壮,一顿饭八碗米饭,完全不需要浪费国家医疗资源!”
沈敬和黄倏狼倒退两步,李逢春皱眉上下打量两人衣着,白色细肩老头衫,黑色鲨鱼短裤,脚趾左左右右地抠地。
李逢春问:“你们的衣服和鞋子哪里去了?”
沈敬苦瓜脸,手指蹲在越野车旁边绑匪,控诉说:“他们一直追我门,上山下野钻玉米地,衣服上都是蛰人毛毛虫只能脱了,鞋子砸他们车不知道丢哪了……李警官,这钱能不能赔啊?”
“……”李逢春攥拳捂嘴咳嗽一声,“你们统计下损失,我们尽量争取。”
三个小时后。
沈敬和黄倏狼钻出呜哇呜哇的警车,美滋滋坐在白云区刑侦大队的会议室里,公费干掉了十盘虾饺。
等李逢春分批关押完绑匪,再带着笔记本推门回会议室,这地已经成“大床房”了。
五分钟前,沈敬和黄倏狼灌完茶水,抹抹嘴,秉承着警局是我家,半点不客气就地躺在长桌子上睡了。
六子被小王带着从另一个方向过来。
六子的惊心卧底生涯还要从几天前说起,他离开警局回到二手车行越想越害怕,感觉谁都像“杨伟”派来暗杀他的卧底。
他躲在空调房里,蒙着被子彻夜反思。
上半夜咒骂“杨伟”不是个东西,迟早落马吃枪子,下半夜他突然从床上惊跳起来。
不对,他回忆起一个狡诈的细节!
如意二手车行最近新招聘了一个自称父母重病,家里冰雹砸了大棚的“大学生”,这人平时抠门的一块方便面分四顿吃。那天他们去都市大酒店扩展小道业务的时候,他居然拔了一身的鸡毛,开着金杯去中环路的“顺通石化”加了一百块的油!
这就是破绽!这就是问题!
六子越想越怕,他爹从小到大告诫他:鸟儿大了什么林子都有,冲动飞出去指定掉没毛。
六子蒙着被子想到天亮,咬咬牙,决定打不过就加入。
当天就跟着那“大学生”卧底混成卧底中的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