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彦真立刻穿好鞋,准备跟过去。时闻钟却已经轻轻拍了下时景行的屁股,警告他别想些有的没的,跟他抢人。
时景行知道自己抢不过,泄了力气,软趴趴地抱着时闻钟的脖子,唉声叹气地离开了。
父子俩一走,乔彦真也从另一个方向回了房。
其实,看见他们的打闹斗嘴,他的心里是满足的。
无论在国外如何雷厉风行,到了这两个人面前,还是忍不住用柔软感受柔软。
匆匆洗着澡,他还有闲心计划着明天亲自送时景行去学校。
可当他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时闻钟居然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手里拿着一本小说。
看模样,似乎已经洗过澡了。
乔彦真没有理他,径直上了床。他今天没心情应付他,只希望这个夜晚平静度过。
时闻钟哪里会放过他,手里的书早在看见他出浴室的那一刻就失去了吸引力,现在更是被人随意丢弃在沙发上。
“阿真,你明知道我在等你。”时闻钟也上了床,并且在躺下去的时候就趁机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不太想挣扎,但也不太乐意配合。这种事,他并不喜欢。
“你就不理理我吗?是我昨晚有哪儿做得不好?”时闻钟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他受不了耳边的聒噪,开口道:“我纯粹就是累了,而且明天我想送宣宣去学校。”
听到回话,时闻钟原本打算老老实实的手悄悄摸进了他的睡衣领口。
入手的肌肉紧实,虽然不算张扬,但却也充满力量。
他立刻按住了时闻钟作乱的手,没好气地说:“我说了,我很累,改天行不行?”
时闻钟却做出了更过分的举动,另一只手绕到了下面,沿着大腿根抚摸来抚摸去,想要燃起更大的火。
他受不了时闻钟的骚扰,一个迅速起身,就把他按在了床上,恶狠狠地说:“我说了,我不想,你别闹我!”
时闻钟似乎享受着这种被控制住的感觉,脸上满是荡漾,根本没有恼羞成怒。
他看见了时闻钟这副样子,顿时莫可奈何地松了手,气呼呼地重新躺回了床上。
“我知道你不想,但我就想占点便宜,你也不给?”时闻钟开始耍赖。
乔彦真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实在是不想忍了,拿过脑袋下的枕头就往时闻钟脸上按,顺便隔着枕头狠狠挥了几拳。
这一连串的动作真是行云流水,时闻钟就算被揍了也不觉得屈辱,甚至还回味了一番。
这样鲜活可爱的乔彦真,他以前真没见过。
印象中的小白杨好像永远紧绷着,像一只受到威胁的小乌龟,只知道把自己缩进龟壳里,却不知道满身都是弱点。
他还记得,那是乔谦还活着的时候。一场半公开的家宴在乔家举行,乔家的旁系来了不少,各个都是想尽办法往乔谦面前凑。
乔谦是乔家的大家长,能在他面前露个脸就有机会得到提拔。
知道乔谦不喜欢乔彦真,一群人组队作践他,在小花园里泼他酒,把他摁在青草地上揍,他都是一声不吭的。就算眼神再不屈,他也不会还手,只是尽量护住要害部位。
要不是他及时从三楼阳台赶过去,当时的乔彦真恐怕会被人揍个半死。
只是当年的他也太过端着,从不在人前显露出不成熟的样子,永远想要掩盖本性,避开争议。
就算是有心要帮乔彦真,也是借着听到了奇怪的动静的名义闯过去,不敢将人光明正大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就连眼神,也不曾落在他身上半分。
他们之间隔着一条名为时间的长河,如今他们各自撑着小船,稳稳地驶向对方了。
“喂,阿真,当年的人,是你吧?”时闻钟在室内的安静已经持续了很久以后,带着肯定的语气,试探着问道。
乔彦真本来都快要睡着了,却被这话惊得睁开了眼睛。
“什么?”乔彦真准备装糊涂应付过去。
时闻钟又说了一遍,并且补充了一些内容,“我说,当年我中招后,是你陪着我度过的。宣宣,是我们的孩子。”
乔彦真听到了他笃定的语气,心慌意乱,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承认的话,意味着自己要被误会算计了他。不承认的话,东窗事发时就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了。
“你说的是什么,我不懂。”乔彦真选择了继续逃避。
时闻钟不打算逼迫太紧,他知道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
“没什么,睡吧,明早我和你一起去送宣宣上学。”
乔彦真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自己当真糊弄过去了。
真到了梦里,他却又不安稳起来。
他的梦境总是湿哒哒的。
过去的那些年,他总会做一个同样的梦。
梦里的他出现在湖边,被乔云谙逼着穿上了他讨厌的粉色裙子,他在湖边不停地旋转、旋转、旋转。
他会被绊倒无数次,然后无数次爬起来。
直到他的心力支撑不住这个梦境了,他就会不受控地掉进湖里,然后惊醒过来。
这一天,也是一样。
不同的是,他这次醒来身边有人陪着,安抚着他,替他擦去额头因惊吓冒出的如瀑汗水。
“阿真,以后都有我。”
凌晨三点被伴侣过重的呼吸声吵醒不算美好的体验,但是,时闻钟却比什么时候都踏实。
这是他离乔彦真最近的一次。
小白杨伪装得再好,也不过是一个不敢哭闹的孩子。
所以哪怕是在梦里哭了,时闻钟都会为之欣慰。
他不敢想,要是乔彦真连在梦里都不敢哭,该以什么方式继续活下去。
这一刻,他讨厌极了当年的自己。
为什么不敢挺身而出?为什么顾忌那可笑的面子?为什么不去保护真正想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