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阿涛发来的消息：“直播间开了，没人说话，都在等。”他没有回。又震了一下，是小白的消息：“我今天做了番茄炒蛋，不咸。你什么时候回来？”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回了一个字：“晚。”

老槐树的树冠很大，遮住了头顶的天空。阿杰睁开眼睛，看着树叶之间的缝隙。天空是蓝色的，有云，很慢很慢地飘。他想起宋阴说的那句话——“我需要的是记住。”他想起赵明义墙上那张写满名字的纸。他想起小光账号里的那个穿盔甲的小人。他想起李婉的画册，被风吹得哗哗响。他想起红姐叼着烟，坐在窗台上，看着月亮。他想起老周翻笔记的样子，一页一页地翻，不着急。

他闭上眼睛。

风还在吹。树叶还在响。阳光还在落。

他的手机屏幕上，弹幕还在刷。但阿杰没有看。他靠在树干上，听着风声，听着树叶声，听着远处河水的声音——不是干河的水声，是真的河，有水的河。水在流，不急，很慢，像时间，像记忆，像那些被记住的故事。

画面渐黑。

最后一帧是老槐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的碎金。风吹过，碎金晃动。

画面中央浮现一行字：

每一个放不下的怨念，都是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