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上下打量了他,连日来跟着他,任劳任怨,人也聪明,查到了杀人犯与药王谷有关。
心里便有了主意,豪气道:“本官请你吃!”
李业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劳烦您破费了。”
王大人一愣,哈哈笑了起来。
等到下衙,李业跟在王大人来到了月记,终于赶上了前十桌。
刚进门,那浓郁鲜美的肉香在食肆弥漫着,店里已经零星坐了几桌客人。
个个都是埋头苦吃,没有任何交谈说话声,只能听到锅子里汤汁沸腾的咕噜咕噜声,以及筷子之间的乒乓声。
月书迎了上去,接过李业递过来的食盒:
“您来啦~二为客官这边请。可要试试本店的新菜腌笃鲜。”
王大人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过‘客官’这么朴素的称呼了,想起了自己年少时,时常流连于京城的各家酒楼食肆之间。
家乡美食也是二十多年未出尝过了。
他如今是红袍高管,巴结的人也不少,这掌柜估计是不知他的身份,他捋着胡子笑道:
“今日朝食吃的碎玉包,可是你做的?”
“正是。”
想到那碎玉包的价格,如今这碗腌笃鲜更是高价,怕是又是哪位朝中的大人开的奢靡之地:
“竹笋在京城可是罕见的很,从南朝运过如此新鲜的竹笋怕是极难得。”
实际上在坐的客人们皆好奇,这竹笋的食材是从何处得来,也寻思如果可以自己也去采一些来加工。
月书走到靠院子一边的窗户,轻轻推开窗门,一整寒风灌入。
“本店的竹笋均由后院种植的小竹林生长所得,因着食材确实稀有,故而竹笋为主的菜品皆是每日限量,至于价格贵,我想在做的各位饕客皆是识货之人,月记的口味自认满京城没有对手。”
李业道:“原是如此,竟是自己培育,可见掌柜对美食之道甚是热爱。”
王大人捋着胡子,笑道:“小姑娘口气不小,那便先上一份吧。”
其中一桌客人,正好抬头看向了这边,小声与同桌人议论:
“居然是王大人!”
“已经许久未见他出现在任何一间食肆了!”
那人闻言纷纷望去,心里不免为这家小食肆担忧。
曾经名满京城的丰楼可就是因为王大人的一句,
‘不过尔尔’。
至今都是苟延残喘,只勉强维生罢了。
眼见着锅子里的白玉般的竹笋被同桌捞走了大半,也不为食肆担忧了,还是赶紧下筷抢那锅里仅剩的鲜肉面结,如此美味相比不相比过于担心了。
王大人早已被眼前的砂锅吸引,却还是故作镇定,端详起来。
汤色清澈微黄犹如琥珀,诱人的酱红色咸肉以及炖的软烂的排骨,清新嫩白的笋片若隐若现,鲜肉面结是从未见过的方形,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中。
随之而来的是鼻尖那股浓烈的鲜香,简直是一场清新雅致的视觉与味觉的双重享受。
有着京城资深老饕客之称的王大人,足以判断这绝对是一碗火候极佳的好汤。
王大人慢慢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由豆腐皮包裹的面结,李业才迅速下筷也夹起一块面结,塞进了嘴里快速地咀嚼起来。
“年轻人,不要这么急躁,慢慢吃。”
李业放慢了咀嚼的速度。眼瞅着王大人又从砂锅里夹起一片嫩笋送入空口,发出清脆的咀嚼声。
又迅速舀了一勺汤汁,缓缓放入口中。
王大人的表情一滞,眼眶喊着晶莹的泪珠:
“此汤只因天上有!”
活了这半辈子,第一次吃到如此醇厚的汤,咸肉的咸香,排骨的肉香,竹笋的清香、面结的豆香混合在这一锅浓浓的白汤里,他顾不得形象加快了进食的步伐,似乎想要抓住那复合的香气。
食客纷纷骚动了起来,窃窃私语:
“看看王大人都好吃哭了!”
“以后怕是要排队才能吃上这好饭食了。”
“怕你也没有财力天天吃,瞎操心。”
李业眼见着一锅汤即将见底,见王大人并未尽性,又叫掌柜的加了一锅腌笃鲜。
王大人欣慰地点点头,年轻人很有眼力见儿。
月书给二人端上了两碗消食的山楂饮:
“这是小店特地熬制的山楂乌梅饮,赠二位客官,慢用。”
酸酸甜甜的香气,还夹杂着药香,飘到了隔壁桌的客人鼻腔中,吃的太快,此刻也很需要这一碗消食茶饮啊。
王大人端起山楂乌梅饮呷了一口,果然可口,原本饱胀的胃,瞬间变得富余,似乎还能再吃上一锅。
不经意望向对面的李业,可不能再带眼前这个年轻人了,太能吃了。
“掌柜的!来一份和他们一样的!再来一壶好酒,再切点卤牛肉!”
一名络腮胡子的大汉大声道。
李业皱眉看向二人,见两名年轻男子均是肤色黝黑的汉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帮着高马尾的少女,不像是京城本地人。
本打算起身回家,又坐了回去。
月书上下打量那络腮胡大汉,好意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