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你多狠心。”
陈生眼泪噼里啪啦砸在颤动资料上:“对不起大家,对不起,我是蠢货,对不起……老大你再信我一次,我一定好好干,我一定不再犯蠢了。”
“你不信任我,也不相信你自己,我怎么再放心交给你。”
“老大,老大,我可以立生死状,我可以一辈子待在那里。”陈生胡乱擦干眼泪,上半身都扑在桌子上,眼睛在灯下闪着泪光。
“那你家人呢?也跟你过去?荒星生活条件可不好。”
听到家人,陈生又踌躇不决。
自己怎么吃苦都不怕,但家人怎么办。
“陈生,你只有一次机会。”见他一副踌躇不定样子,沈云初撑住疼痛欲裂额头,目的差不多达到,倒没必要逼太紧,放软语气:“陈生,下楼,你家人到楼下。”
闻言,在肩膀哭成一摊的章鱼瞬间满血复活,伸长触角在陈生肩头晃动。
他主人同样抬起头,猛站起身:“真,真的?”陈生身子都没有站定,踉跄着急急朝沈云初深深鞠了一躬。
话来不及多说,转身向楼下奔去。
沈云初看着陈生背影,有点疲惫靠在椅背上。
陈生除了在家人事情上容易昏头外几乎无懈可击,对于城市规划与建设的能力更是天才中的天才。
他曾经初出茅庐时便用五年时间将经济倒数城市拉到全帝国第二十。
这足以证明他在这个领域无可替代。
不然以他现在犯下的事,换做旁人,足够下去好几回。
但他软肋太明显……
*
“爸爸!”缩在妈妈后面的女儿看见陈生,冲出去紧紧抱着陈生。
一家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陈生抱着孩子将家人拥进怀里:“辛苦你们了,都是我不好……”
妻子哽咽说不出话,摇头抖着手擦掉陈生眼泪:“瘦了……瘦这么多。”
小章鱼爬到妻子肩膀上,每只触手都紧紧贴在脖子皮肤,紧紧不分离。
几个老人摸着孩子们抹眼泪。
金仕将温水放在茶几上提醒道:“这里有水,补充一下水分,坐着吧。”
“谢谢,谢谢。”几人肿着眼,经提醒才记起这是哪里,相互搀扶坐在沙发一角。
“不用拘谨,这里有水果,补充点糖分。”林润桐坐在对面沙发上休息,眉眼带些疲惫,暗地里解决王家派来的打手杀手还是十分消耗精力。
蛇鹫缩在萃青森蟒盘踞圆圈里休息,补充精神力。
“你们暂时不能回家。”金仕收到沈云初安排:“这几天先在沈家产下的一个庄园里休整,接下来事情会专人和你联系。”
“太感谢,感谢,谢谢老大,也谢谢你们。”陈生皱着眉,眼泪眼看又要落下来。
“好了,陈叔,别让孩子再看见你眼泪,坚强一点,你们一家也好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吧,老大定了一家酒楼,一家人好好团圆吃顿饭。”林润桐抽出两张卫生纸递给小姑娘。
“爸爸,不哭,不哭。”小姑娘看着爸爸眼泪,瘪瘪嘴也要哭。
“好的,爸爸不哭,囡囡也不哭。”陈生抹一把脸,吸吸鼻子,扬起一抹笑容。
*
太阳彻底落下,带走最后一丝光亮和温度,只留繁星闪烁。
屋里没有开灯,沈云初坐在阴影里,静静望着楼下陈生一手抱孩子,一手牵爱人,家人围在身边。花园郁郁葱葱,各色花开的盛艳,一家人穿过冗长花园小道,走向他们未来。
每个人眼里都含着泪水,也眼里难掩幸福。
有人开门进来:“老大,陈生一家人都决定去荒星。”
“好。”沈云初背对着金仕,摆了下手:“今天辛苦你和润桐,晚上给你们放个假,明天晚上再回来吧。”
金仕还没开口,被沈云初打断:“好了,不用担心我,去吧。”
关门声响起,室内又进入沉寂的黑暗中。
算下来,林润桐和金仕差不多快一个月没有休假。难得假期,二人都没有耽搁,简单收拾后便出门。
金仕和林润桐手牵着手脚步轻快,蛇鹫脖颈上盘着小蛇跟在主人身后。二楼书房窗户透出沈云初剪影,林润桐看不真切,也还是朝楼上挥了挥手。
沈云初想勾起嘴角笑一下,但嘴角肌肉麻痹,僵直不能控制,竟连笑的力气都已消耗待尽。
家里一时静下来,沈云初坐回沙发上,静静地坐着,如同一座凝固的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沈云初听着自己心跳声,从书架上拿下那本文件夹。
沈云初手指轻柔拂过封皮,室内只留下一声小小低语:“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