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嫁衣穿上,在屋内烛火的照映下,红的晃眼。
放在架子上呆板的嫁衣,此时在姜元君身上有着别一番的味道,嫁衣把一整个人衬得更红润,嫁衣被姜元君衬得更好看了。
穿完嫁衣,姜元君坐到铜镜前。
窗外的天还没亮,青禾和院里的几位丫鬟只能借着屋内的烛火光亮为姜元君梳妆。
铜镜磨得锃亮,映出一身火红的嫁衣。
青禾执玉梳缓缓梳过如乌云的长发,齿尖划过发丝,沙沙轻响在静室里格外清晰。
青禾在另一个陪嫁丫鬟玉儿的协助下,把散落的长发一缕一缕地盘在姜元君头上。
看着铜镜里的头发被慢慢盘起,姜元君勾唇笑了。
盘完头发后,青禾接过一旁丫鬟递过来的九翟冠固定在了发髻上,又在两边插上一对步摇。
一对龙凤珠环把耳垂往下坠了些。
等把所有的头面弄好时,窗外的天空已经微微泛白。
青禾把一旁抽屉里的胭脂水粉都放到桌上,开始给姜元君上妆。
青禾捏着描唇的胭脂棒,先以细笔细细勾出唇形,线条流畅端整,不见半分凌乱。
再蘸上正红丹脂,由唇中向两侧慢慢晕开,深浅过渡自然。
一抹浓丽朱色落于唇间,与身上嫁衣、耳侧龙凤珠环相映成辉。
镜中人本就肤色莹白,经这一抹红妆衬得眉眼愈发明艳,可她唇瓣紧抿,艳丽的唇色掩不住眼底的沉静,反倒多了几分凛然气场。
姜元君看着镜中的人,姜元君没有丝毫待嫁的娇羞,只有对自己的肯定和对未来宏图的期许,头上这不是成婚的九翟冠,而是自己改写命运的王冠。
天已然完全亮了,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着小雪,一片一片的落到地上,又慢慢化开。
而西苑里的人也没有闲着,一大早林氏母女就开始忙活。
天空中的雪一路落下,轻轻的落在了夜北溟的窗前。
看着窗外堆起的一层薄雪,夜北溟把腰间的腰带收紧了些,转身向前厅走去。
守在门外的墨尘看着推门出来的夜北溟呼吸停了一瞬,眼前的王爷褪去了一惯的暗色系长袍,换上这一身红色的喜袍,眉目间居然多了几分柔和。
前厅那边已经来了许多人,主位上,兰妃手中正抱着暖炉和众人说话。
夜北溟走至前厅行礼:“母妃,您怎么这么早就出宫了?”
兰妃放下暖炉走到夜北溟面前,给他整理着身上穿的喜服,这是夜北溟第一次穿颜色鲜艳的衣服。
“你大婚的日子母妃怎么能不来呢。”兰妃嘴角一直带着笑,眼角的皱纹比之前重了许多。
兰妃收起嘴角的笑,温和的看着夜北溟:“今日你大婚,往后便有家室。需敬妻重德,夫妻同心,莫负良缘。去吧。”
“是。”夜北溟跪下行跪拜礼。
淮王夜淮青把手放在夜北溟肩上:“走了,该去接亲了,不要耽误吉时。”
夜北溟转身向太子和淮王行礼:“有劳皇兄了。”
“皇弟哪里的话。”太子朝他摆摆手,话毕,太子,淮王和几个表亲跟着夜北溟一同出了府。
到王府门口,夜北溟翻身上马,雪飘落在他头上。
落了一层薄雪的地面上多了一串脚印,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向将军府方向去了。
迎亲队伍所过之处引得不少人注目。
将军府,姜元君坐在床边,听着外面的鞭炮声。
她把匕首藏进袖中,把银耳羹的留样匣子交给青禾。
今天,她不只要嫁人,还要了结一场恩怨。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她深吸一口气,等那顶花轿停在将军府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