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安拿过盒子打开,里面有好多张画像。
但画的不是人,是一些植株和药材。
“哥,我想请你给我找两批人,一批最好是海边的,水性好,另一批要有长途跋涉的耐力,可以吗,哥?”
姜元君朝姜沐安眨着眼睛撒娇,书里的姜沐安对原主极好,只要撒娇就可以解决一切事情。
“你要做什么?”姜沐安收起刚才的笑容,逐张的看着手中的纸。
往日姜元君问他要的东西他都会答应,现在姜元君是在问他要人,且不是一个。
要这么多人,这不是她以往的作风。
姜元君把头凑到两人面前,嘴唇轻轻动着,姜沐安在一旁点头,看的一旁的青禾一愣一愣的。
说完后,姜沐安说这件事情他可以办到,但需要一些时间。
姜元君又坐着和两人聊了一些才回去。
到了亥时,姜元君院里的灯才熄灭。
只有三日就到大婚,姜元君的嫁衣已经绣完了。
林氏母女由原来的隔天来变成现在每天都来。
这天正午,陆云婉叫姜元君去正院。
整个院子里还覆盖着一层未化完的雪,凹凸间露出下面翠绿的叶子。
屋内烧着炭火,暖洋洋的。
陆云婉为姜元君拉拢肩上的斗篷,两人一起走出府,往城中的珠翠坊处去。
街上的雪或许是有行人和马车的缘故,已经化完了。
冬天的街上没有太多人,往日熙熙攘攘的珠翠坊现在变得冷淡了不少。
陆云婉拉着姜元君往里走。
珠翠坊的掌柜见陆云婉亲自带着姜元君来,笑着迎了出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姜夫人,姜姑娘,里面请,小的早把新到的头面都备好了。”
内堂暖炉烧得正旺,鎏金架上一排排首饰匣一字排开,珠光宝气便映得人眼亮。
陆云婉先拿起一支点翠嵌珠步摇,凤首衔着三串东珠流苏,递到姜元君面前:“你看这支如何?大婚时插在两鬓,走动时珠串轻晃,衬得人也灵动。”
姜元君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金胎,看了片刻,又望向另一匣赤金镶红宝石的挑心,花瓣托着鸽血红宝,衬着细碎的米珠,明艳却不张扬:“娘,这支也好看,颜色正。”
陆云婉笑着点头,又叫掌柜把亲王妃大婚规制的全套头面取来:“这九翟冠的配套头面,挑心、分心、掩鬓都要配齐,珠花、簪子也要按规制来,差一样都不成。”
掌柜连忙应着,一件件铺在红绒垫上,从金累丝嵌宝的分心,到成对的点翠掩鬓,再到金凤衔珠的小簪,排得整整齐齐。
姜元君看着这些沉甸甸的首饰,指尖抚过冰凉的玉石,心里竟生出几分真切的暖意。
陆元婉又挑了几支素银镶玉的小簪和几枝软翠绢花,塞进她手里:“平日里也能用,不只是大婚才戴。”
待选妥所有头面,掌柜小心地将首饰一件件裹好,放进描金首饰匣里,亲自送到马车上。
两人并肩踏出珠翠坊时,日头已经偏西,风里虽还带着寒意。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留下从水坑里带出的两道水痕。
姜元君在车内靠着小憩一会,却听到外面传来孩子的哭声。
拉开车帘,姜元君看到路边的一个女子和一个小女孩,两人的衣衫极薄,有些地方还破了洞,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被冻的通红的皮肤。
小女孩蜷缩在女人的怀里瑟瑟发抖,凌乱的头发被泪水浸湿黏在脸上,嘴里还叫着娘,但声音已经极小。
姜元君立马叫车夫停下,提起裙摆往下车:“娘,你等我,我去看看。”
“好。”陆云婉把帘子别在一旁的钩子上,看着外面的人。
看到向自己走来衣着华丽的两人,那个女人的眼里冒出一丝亮光,被冻的发抖的嘴微张着。
“姑娘,求您行行好,可怜一下孩子吧,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女人说着泪水从眼中涌出,伸出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冻的还是饿的。
看着眼前的两人,姜元君的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心中莫名的发堵,她轻声对青禾说了几句话,自己又转身走回马车。
以为自己会得救的女人眼里变得暗淡无光,又重新抱住怀里的孩子。
毕竟路过那么多人都没人愿意看她们一眼,那两人愿意从车上下来看一眼,她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就在女人以为马车会接着走时,姜元君拿着一个暖炉下车再次朝她们走过来,蹲在两人的面前。
“大娘,拿着暖暖身子。”姜元君说着把暖炉递给女人,又给小女孩拉开了脸上的头发。
青禾也从一旁的店里走出来,把手中的一大碗热汤和两袋糕点递给女人。
“慢点喝,别呛着。”青禾轻轻顺着小女孩的胸口。
“谢谢,谢谢您姑娘,您就是我们母女的恩人。”女人放下手中的碗,拉着小女孩要给姜元君磕头,姜元君立马拦住两人。
从腰间掏出一个荷包递给满脸泪痕的小女孩:“大娘,带孩子去买点厚衣服,找个地方安身。”
女人一直拉着她手道谢。
姜元君从头上取下一支步摇放到小女孩手中:“大娘,在你们安定下来之前有什么困难尽管来将军府找我。城边的姜家将军府。”
说完后,才上车离开。
“谢谢,谢谢恩人。”女人对着走远的马车磕了三个头,这个冬天冻不死她们母女两了。
而这一幕也落在了巷口马车里的男人眼里,凤眼里带着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