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眠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沈夜的颈窝里。沈夜的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像雨后青草的气息。她的手指在季眠的后背上慢慢划过,安抚的、有耐心的。
季眠过了一会儿才从沈夜的颈窝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嘴唇红红的。她看着沈夜,沈夜看着她。在昏暗的光线里,沈夜的眼睛很温柔,温柔得不像她。
“沈夜。”季眠叫她。
沈夜没有回答,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比之前深了一些。季眠的手指从沈夜的衣角松开,慢慢地滑到她的肩上,搂住了她的脖子。沈夜的一只手撑在枕头上,另一只手搂着季眠的腰,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到零。
床头柜上摆着两杯水,窗帘在风里轻轻晃动,楼下的银杏叶还在沙沙地响。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变得很慢很慢。
后来她们并排躺着,肩膀挨着肩膀,手指交握。季眠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落在沈夜的肩膀上。沈夜偏过头,看着季眠的侧脸。季眠的脸颊还泛着浅浅的红,眼尾也带着一点红,嘴唇比平时更红润一些。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回味什么。
“疼吗?”沈夜问。
季眠摇头,然后又点头,然后又摇头。沈夜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季眠被她的笑弄得不好意思了,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笑什么?”
“没笑。”沈夜说。
“你笑了,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季眠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沈夜的眼睛。沈夜的眼睛里有光,很柔和的、不设防的光,像冬天的阳光照在雪地上,不刺眼,但很亮。
“沈夜。”季眠叫她。
“嗯。”
“我有没有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沈夜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很小,但足够让季眠的心跳加速。
“没有。”沈夜说。
“那你现在知道了。”
沈夜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隔着睡衣,季眠能感觉到沈夜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快了很多。原来沈夜也会紧张。沈夜那种永远淡淡的、什么都无所谓的人,也会心跳加速。
季眠把脸凑过去,在沈夜的心口亲了一下,很轻。
沈夜的呼吸乱了一瞬。
然后她侧过身,把季眠整个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季眠的头顶上,呼吸落在她的发间。季眠能感觉到沈夜胸腔的起伏,一下一下。
“睡了。”沈夜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哑哑的。
“晚安。”季眠说。
“晚安。”
季眠闭上眼睛。沈夜的手指在她的后背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画着圈。她不知道沈夜在画什么,也许是字,也许是图案,也许只是随意的、无意识的动作,但那触感很轻很暖。
她在沈夜的怀里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沉进一个没有梦的、很黑很安稳的地方。
失去意识之前,她听见沈夜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我也爱你。”
季眠没有回答,她已经在沈夜的怀里睡着了。
新家的第一个夜晚,她们睡得很好。
第二天早上,季眠醒来的时候,沈夜已经不在身边了。厨房里有声音,锅铲碰到锅沿的清脆声响,油烟机嗡嗡地转。季眠穿着睡衣走出房间,看见沈夜站在厨房里,穿着黑色的家居T恤,正在煎鸡蛋。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沈夜的肩膀上,她头发翘起来一小撮,在光里像一根天线。
季眠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沈夜的背影。沈夜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早。”沈夜说。
“早。”季眠说。
“鸡蛋要几分熟?”
“你煎的就行。”
沈夜转回头,继续煎鸡蛋。季眠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把脸贴在她的背上。
“沈夜。”
“嗯。”
“我想养猫了。”
“周末去领。”
“养两只。”
“行。”
“三只。”
沈夜把煎好的鸡蛋铲进盘子里,关了火,转过身,看着季眠。
“你先把我的早饭吃了再说。”
季眠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她踮起脚尖,在沈夜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端着盘子走到餐桌前,坐下来,开始吃沈夜给她煎的鸡蛋。鸡蛋煎得刚刚好,边缘脆脆的,蛋黄还是溏心的,用筷子一戳,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浸在白色的米饭上。
季眠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就是一个普通的早晨,一个煎得刚刚好的鸡蛋,一个在厨房里为她做早饭的人。
季眠吃了一口鸡蛋,笑了。
坐在对面的沈夜看了她一眼,嘴角也弯了一下。
“好吃吗?”沈夜问。
“好吃。”
“那明天还给你做。”
季眠低下头,继续吃。她没让沈夜看见她的眼眶又红了。不是难过,是太幸福了。幸福到觉得不真实,幸福到想哭。
但她忍住了。
因为她还要吃沈夜做一辈子的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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