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褪去了晨间的温柔,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直直洒进教室,落在课桌上,暖得人微微犯困。下午第一节课是最容易让人懈怠的数学课,预备铃声落下,原本三三两两闲聊、趴着补觉的同学,纷纷收拾好桌面,端正坐回座位,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
宋辛则将整理好的大学目标纸条收纳盒放在桌角最内侧,摆放得整整齐齐,不占桌面空间,也避免课间被同学乱动。他拿出数学课本、练习册和草稿纸,动作规整利落,没有半分拖沓,全程都是标准的课堂预备姿态。
身旁的贺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刚刚趴在桌上小憩了几分钟,还有些没回过神。他打了个极轻的哈欠,随手把散乱的文具归置好,侧头看向坐姿一丝不苟的宋辛则,随口搭话:“你也太自律了吧,课间都不偷懒歇一会,一直在收拾东西。”
宋辛则低头翻看着课本目录,目光专注,语气平淡无波:“习惯了,课前提前整理好学习用具,上课不会手忙脚乱,浪费听课时间。”
“道理我都懂,就是做不到。”贺凛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每次上课前我都是临时翻书,老师讲到哪我找哪,经常跟不上节奏。”
“所以你听课效率一直不稳定。”宋辛则抬眸,客观直白地点出问题,没有调侃也没有偏袒,纯粹是同桌间的实话提点,“基础不算差,就是学习习惯太松散,细节上浪费了太多时间,积累下来差距就拉开了。”
贺凛被说得没脾气,撇了撇嘴:“知道了知道了,每次上课前都要被你说教一遍,比班主任还啰嗦。”
说话间,数学老师拿着一摞雪白的试卷快步走进教室,神色严肃,进门便扫了一眼全班。原本还有些许细碎动静的教室,瞬间彻底寂静,所有同学都屏住呼吸,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数学老师将试卷重重放在讲台上,开门见山:“趁着下午头脑清醒,这节课我们进行一次随堂小测验,不算月考大考,但计入平时成绩。考察的是最近两周所学的函数综合题型,都是高频考点,难度适中,大家认真作答。”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细碎的哀嚎,此起彼伏。
“完了,我昨晚根本没复盘函数错题!”
“随堂测验也太猝不及防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最近的综合题好难,我好多题型都没吃透啊!”
全班同学怨声载道,唯独宋辛则神色不变,依旧淡定从容。他早已按时完成错题复盘、知识点梳理,近期的重难点题型全部烂熟于心,对这场临时测验毫无压力。
贺凛却是心头一紧,瞬间慌了神,悄悄压低声音跟宋辛则吐槽:“不是吧,老师也太突然了,完全不提前通知!我上周的函数变式题还有好几道没弄懂,这下要翻车了。”
“临时测验才最能看出真实水平。”宋辛则淡淡开口,语气沉稳,“提前通知的测验,大家都会临时突击,看不出真实漏洞,这种随堂检测反而最有用。”
“道理我懂,但是我真的没准备啊!”贺凛皱着眉,满脸焦虑,“早知道昨天晚自习就不偷懒刷题玩了,该好好看知识点的。”
宋辛则侧目看了他一眼,直白点评:“永远都是事后后悔,事前松懈。每次考完试都知道自己哪里没掌握,转头又不及时补漏洞,问题只会越积越多。”
贺凛心知自己理亏,没法反驳,只能闷闷不乐地坐直身体,看着老师开始分发试卷。
雪白的试卷一张张从前排传递下来,很快落到两人手中。
贺凛快速接过试卷,平铺在桌面上,大致扫了一眼卷面题型。选择题前几道还算基础,越往后难度越高,填空题最后两道、大题后三道全是综合变式题,步骤繁琐,思路刁钻,看得他头皮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笔准备答题。
反观一旁的宋辛则,从容不迫,目光快速扫过整张试卷,短短十几秒便摸清了所有题型的考察重点。他没有丝毫停顿,笔尖落下,稳稳当当开始作答,书写速度不快不慢,字迹工整规范,每一步落笔都胸有成竹。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安静得落针可闻。
前十分钟,全班都沉浸在基础题的作答中,节奏还算统一。十分钟过后,差距逐渐拉开。不少同学卡在了选择题倒数第二题,反复演算,迟迟不敢下笔;还有的同学对着填空题难题抓耳挠腮,草稿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依旧算不出正确答案。
贺凛也卡在了选择题的难题上,反复演算两遍,得出的答案不一样,心态渐渐浮躁起来。他越算越急,指尖都有些发紧,纠结了半天,还是拿不准答案,只能暂时空着,先跳过做后面的基础题。
他余光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宋辛则,对方早已做完选择题和填空题,正在有条不紊地解答第一道大题,步骤清晰,逻辑缜密,全程没有半点卡顿。
贺凛心里暗自佩服,同时又更加焦虑,只能收回心思,埋头疯狂刷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课堂过半,大部分同学才勉强写完第一道大题。
宋辛则已然完成了所有基础和中档题型,开始攻克最后两道压轴综合题。这类题型难度极高,融合了函数单调性、最值分析、分类讨论多个重难点,是全班公认的难点,连不少成绩中上的同学都直接放弃,准备空题拿步骤分。
可宋辛则依旧从容淡定,草稿纸上的演算步骤条理清晰,每一步推导都精准无误,思路通透,完全没有被难题困住。
贺凛咬着笔杆,写完第二道大题后,彻底卡在了第三道大题上。题目条件复杂,变量繁多,他反复读了好几遍题,依旧摸不准解题思路,大脑一片空白,盯着题目愣了足足五分钟,毫无头绪。
眼看时间越来越少,贺凛心态彻底崩了,心里又急又躁,忍不住再次小声求助身旁的宋辛则:“喂,最后第三道大题,思路是什么啊?我完全不会,一点头绪都没有。”
宋辛则笔尖未停,依旧专注作答压轴题,语气冷静且坚决:“考试独立作答,禁止求助。平时测验也是考试,规矩不能破。”
“我知道规矩!我就是实在不会,想问问思路,又不是要你答案!”贺凛压低声音着急辩解,“马上就没时间了,我总不能直接空着吧?”
“不会就空着,考完我给你单独讲。”宋辛则侧头淡淡看他一眼,语气公正,没有丝毫徇私,“现在告诉你思路,你只是暂时写对一道题,根本学不会解题方法,毫无意义。糊弄测验就是糊弄你自己的学习。”
贺凛被怼得哑口无言,心里又气又无奈,只能憋屈地收回目光,盯着题目冥思苦想,可任凭他怎么琢磨,依旧毫无思路,最后只能无奈写下几步基础公式,勉强凑一点步骤分。
又过了十几分钟,宋辛则率先完成整张试卷。
他没有立刻放下笔松懈,而是按照习惯从头开始逐题检查,核对计算结果、梳理解题步骤、排查审题漏洞,一丝不苟,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小错误。
检查完毕确认无误后,他才放下笔,安静坐直身体,耐心等待全班同学完成测验,全程没有东张西望、打扰他人答题,遵守课堂纪律。
周围不少同学还在慌慌张张赶进度,有的疯狂补写步骤,有的临时修改答案,教室里满是慌乱的气息。
贺凛看着自己大半空白的压轴题和不确定的难题,心态彻底摆烂,长长叹了口气,小声吐槽:“完了,这次肯定考砸了,估计要错一大片,平时分保不住了。”
宋辛则闻言,转头看了眼他的试卷,目光快速扫过几处错题和空白题,客观点评:“基础题失误不多,主要丢分在综合变式题和压轴题,核心问题是题型思路没吃透,不是粗心问题。”
“我知道啊,可就是学不会那种复杂的解题思路。”贺凛蔫蔫的,满脸挫败,“老师上课讲的时候好像听懂了,一到自己做题就完全不会,越学越懵。”
“听懂不等于掌握。”宋辛则语气平淡,认真给他分析问题,不带半点敷衍,“上课跟着老师的思路走,是被动接收知识,自己独立做题是主动运用,两者完全不一样。你缺少独立刷题复盘的过程,看似听懂了,实则根本没有内化知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