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旗仪式结束,晨间的冷风渐渐褪去,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户洒满教室。课间十分钟的喧闹席卷整栋教学楼,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笑打闹,唯独贺凛和宋辛则的座位周遭,萦绕着一层旁人插不进来的缱绻氛围。
贺凛刚把校服外套还给宋辛则,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衣物温热的触感,耳根的淡红迟迟消不下去。他撑着下巴,假装翻看桌面上的课本,目光却频频偷偷瞥向身旁正在整理书本的宋辛则。
宋辛则指尖修长干净,翻书的动作慢条斯理,方才在操场吹了冷风的手臂依旧带着一丝微凉,可眉眼间的温柔,自始至终都只落在贺凛一个人身上。
“喂。”贺凛憋了半天,别扭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早上冻傻了没?胳膊现在还凉不凉?”
宋辛则闻言停下动作,侧头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语气慵懒又温柔:“不凉,看到你就暖了。”
贺凛瞬间被噎了一下,脸颊微热,立马炸毛似的怼回去:“能不能正经点?一天到晚没个正形,怪不得别人说你高冷学神的人设彻底崩了。”
“人设不重要。”宋辛则坦然收回目光,低头收拾着桌面,淡淡开口,“只对你崩。”
贺凛抿着唇,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不依不饶:“谁要你对我崩,我可没求着你。”
两人低声拌嘴的功夫,后桌两个男生凑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话题刚好落到今早升旗的趣事上。
“你们今早看到没?学神直接把外套给贺凛了,自己冻着站了一早上,这宠溺谁顶得住啊。”
“我早就说他俩不对劲,全校谁见过宋辛则迁就别人?别说借外套,平时别人跟他多说两句话,他都懒得搭理。”
“也就贺凛能治得住这位冷面学神,太双标了吧!”
细碎的议论声清晰地飘进两人耳朵里,贺凛脸皮薄,听得浑身不自在,伸手轻轻戳了戳宋辛则的胳膊,压低声音警告:“听到没,都在调侃我们了,你待会别再乱说话了。”
宋辛则漫不经心“嗯”了一声,语气散漫:“调侃就调侃,事实而已。”
“什么事实?”贺凛瞪眼,“纯属你自作多情!”
就在这时,班里最爱凑热闹的男生林宇晃悠着走过来,单手撑着两人的课桌,一脸玩味的笑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凛哥,宋神,恭喜二位喜提全校最甜同桌CP啊!今早那一幕,直接刷屏我们宿舍群了。”
贺凛瞬间黑脸,抬手就想把人推开:“别瞎起哄,好好回你座位去。”
“别啊,我就好奇问问。”林煜不死心,笑嘻嘻地追问,“学神,你平时不是最讲究规矩、最怕冷、最不爱麻烦自己吗?怎么为了贺凛,啥原则都不要了?”
这话一出,全班瞬间安静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两人身上,坐等宋辛则的回答。
众所周知,宋辛则是全校出了名的清冷寡言、原则性极强。不近人情,不爱社交,对所有人都保持着礼貌又疏离的距离,怼起人来更是一针见血,不留半点情面,妥妥的怼天怼地性子。
众人都以为他会温柔回应,或者干脆沉默避开。
没想到,宋辛则抬眸,视线淡淡扫向林宇,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字字清晰:“我的原则,从来只针对外人。”
林煜一愣:“啊?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无关人等,不配让我破例,也不配我温柔。”宋辛则语速不急不缓,怼人的功底展露无遗,清冷的嗓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我怕冷、守规矩、嫌麻烦,这些所有底线,都只对你们生效。”
话音落下,全班一片寂静。
林煜尴尬地僵在原地,笑也不是,退也不是,满脸错愕。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温和的宋辛则,怼起外人来这么干脆利落,半点面子不给。
怼完外人,宋辛则立马转头,眼神瞬间从冰冷疏离切换成温柔缱绻,看向身侧一脸懵的贺凛,语气软了不止一个度:“但对你,没有底线。”
全班瞬间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唏嘘声,起哄声炸开了整个教室。
“我天!双标天花板!”
“这反差也太绝了!对外怼人毫不留情,对内疯狂偏爱!”
“磕死我了!宋辛则是真的只宠贺凛一个人啊!”
贺凛整个人都僵住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又羞又气,伸手狠狠掐了一把宋辛则的胳膊,咬牙低声道:“你是不是有病!好好怼人家干什么,现在好了,全班都起哄!”
宋辛则任由他掐着,不痛不痒,反而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用气音慢悠悠开口:“我只怼外人,不怼你。”
贺凛气鼓鼓地瞪他:“那你刚才干嘛那么嚣张?人家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你至于这么不给面子?”
“玩笑要有分寸。”宋辛则垂眸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眼底藏着戏谑,语气却一本正经,“调侃我可以,调侃你,不行。”
“我才不怕调侃!”贺凛仰头,傲娇得不行,“我贺凛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便他们说!”
“可我不想听。”宋辛则指尖轻轻摩挲着课本边缘,语气带着独有的偏执,“关于你的闲言碎语,我一句都嫌多。”
贺凛被他说得心头一颤,刚要开口,就见林煜缓过神来,苦笑着摆手:“服了服了,学神我错了,我不该乱开玩笑,再也不敢了,你俩继续,我撤退!”
说完,林煜一溜烟跑回了自己座位,再也不敢过来凑热闹。
周围的同学也识趣地收回目光。
喧闹褪去,座位间恢复安静,贺凛侧头看着身旁的宋辛则,越想越不服气,开始开启“互怼模式”。
“你看看你,脾气真差。”贺凛撇嘴,嫌弃满满,“一天到晚怼天怼地,班里同学跟你开玩笑都不行,以后没人敢跟你玩了。”
宋辛则淡淡抬眼,目光落在他气鼓鼓的小脸上,慢条斯理开口:“我不需要别人跟我玩。”
“你孤僻啊?”贺凛挑眉。
“嗯,孤僻。”宋辛则坦然承认,顺势接话,“只黏你。”
贺凛:“……”
这人会不会聊天!每次都能精准把天聊得他无话可说!
贺凛噎了半天,硬着头皮继续怼:“黏我有什么用?脾气又臭又硬,对外人冷冰冰的,跟块冰块一样,也就我受得了你。换别人,早不搭理你了。”
宋辛则微微颔首,十分认同:“没错,也就你能受得了我。”
“知道就好。”贺凛得意地扬起下巴。
“所以。”宋辛则话锋一转,眼神带着浅浅的戏谑,慢悠悠怼回来,“你更特殊,独一无二。”
贺凛瞬间落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却强行压下去,故作冷漠:“油嘴滑舌,鬼话连篇。”
两人斗嘴的间隙,数学课代表抱着一摞作业本站在讲台,高声喊道:“昨晚的数学卷子,没交的同学赶紧抓紧时间交!最后三分钟,过期不候!”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翻找试卷的慌乱动静。
贺凛脸色一变,猛地低头疯狂翻找自己的桌肚、书包,指尖翻得飞快,越翻越慌,眉头死死拧起。
贺凛心说:“完了,我昨晚熬夜打游戏,忘了写数学卷子!”
早上匆忙上学,更是彻底把作业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眼看着身边同学一个个交上试卷,课代表已经开始往下收,贺凛手心微微冒汗,僵在座位上,坐立难安。
宋辛则将他所有慌乱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丝笑意,故意不开口帮忙,静静看着他慌神。
很快,课代表走到两人座位旁,弯腰问道:“贺凛,宋辛则,你俩作业呢?”
宋辛则从容地从桌肚里抽出工整写完的试卷,递了过去,字迹工整,步骤完整,堪称标准答案范本。
紧接着,目光落在两手空空的贺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