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城的日头已经爬到正空,把柏油路晒得发软。
沈憬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啪”地亮了,暖黄的光落在他满是胡茬的下巴上——他一整夜没合眼,眼底泛着青黑,身上还带着酒店消毒水和雨水的混合味。
“哥?你可算回来了!”沈屿川从沙发上弹起来,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啃完的包子,“我刚从夏星柚那听说,温楚笙要转学,去随城一中。”
沈憬换鞋的动作顿住了,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早上,夏星柚说她们收拾东西呢,好像还说要去榆城市区逛一圈再走。”沈屿川挠挠头,“哥,你要不要去找她?”
沈憬刚抓起车钥匙,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着“夏星柚”三个字。他接起,那边的背景音有点吵,夹杂着温楚笙隐约的笑声。
“沈憬。”夏星柚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冷淡,“以后,你别来烦她。”
“知道了。”沈憬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让她……玩得开心点。”
挂了电话,他把车钥匙扔回玄关柜,转身往厨房走。沈屿川跟在后面,看着他打开冰箱拿出牛奶,突然想起什么:“哥,你早饭还没吃吧?我点外卖?”
“嗯。”沈憬靠在料理台上,指尖在瓶身上划着圈。
晨光从百叶窗钻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他想起昨晚漏掉的一个人——邓玉玉。那个总爱躲在暗处使绊子的前校花,手里还攥着温楚笙的把柄,留着始终是个麻烦。
手机拨号界面,“刘明叔”三个字跳出来。沈憬按下通话键,那边很快接了,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小憬?这么早有事?”
“刘叔,一中的邓玉玉,”沈憬的声音很平静,“把她开了。”
刘明,一中的校长。和沈憬爸爸认识,是师兄弟。曾经的老师都是七中的校长李伟平。
“邓玉玉?”刘校长顿了顿,“那姑娘怎么了?”
“造谣生事,霸凌同学,”沈憬屈起手指敲着料理台,“上周在十佳歌手大赛上伪造证据污蔑同学,监控都拍下来了。
还有她以前在宿舍孤立同学、偷藏别人课本的事,你们教务处应该有记录。”
刘校长沉默了几秒,大概是去翻档案了。“行,我知道了。这点小事,上午就办。”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爸知道你管这些事吗?”
“不用告诉他。”沈憬挂了电话,转身时撞上沈屿川探究的目光。
“哥,你这是……”
“斩草除根。”沈憬拉开椅子坐下,晨光刚好落在他眼底,冷得像结了层冰,“别让任何人再给她添堵。”
外卖到的时候,沈憬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沈屿川拎着袋子进来,献宝似的把盒子打开:“你最爱的花生酥和桃酥,老板说刚出炉的。”
沈憬拿起一块花生酥,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漫开,却压不住喉咙里的涩。他想起温楚笙以前总说,吃甜的能让人开心,可他现在只觉得烧心。
榆城的uu酒吧,中午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吧台后面,余年擦着酒杯,看着角落里那个喝得有点晃的女生,无奈地摇摇头。
温楚笙趴在吧台上,面前摆着半杯威士忌,指尖在杯口划着圈。夏星柚坐在旁边,抢过她的杯子灌了口:“别喝了,再喝该醉了。”
“醉了才好。”温楚笙笑了笑,眼睛有点红,“醉了就不用想那么多了。”
她想起沈憬在餐厅说的那句“高考完就喜欢你”,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这话听起来那么像苏郁何以前的调调——先给个甜枣,再慢慢骗你掏心掏肺。
“夏夏,”温楚笙的声音带着点酒气,“你说,他是不是跟苏郁何一样?觉得我好骗?”
“不一样!”夏星柚把杯子往桌上一墩,“沈憬那家伙虽然拽了点,但他不会骗你。”
“那他凭什么亲我?”温楚笙的声音突然拔高,“就因为我对他有点好感?还是他看出来我喜欢他,所以有恃无恐?”
余年在吧台后听得真切,悄悄拿出手机拍了张温楚笙和夏星柚喝酒的照片,给沈憬发消息:【你之前说的那姑娘,这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就是她吧?现在怎么在我这,喝多了,正哭呢。】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那边就回了个电话过来。余年走到僻静处接起,沈憬的声音带着点急:“她怎么样?没出事吧?”
“没事,就是情绪不太好。”余年看着温楚笙趴在吧台上的背影,“大中午的喝这么猛,是受什么刺激了?”
“别让她再喝了。”沈憬的声音有点哑,“帮我照看一下,我马上过去。”
“行。”余年挂了电话,转身时对上夏星柚警惕的目光。他笑了笑,走过去把温楚笙面前的酒杯收走,换上一杯蜂蜜水:“小姑娘,别喝了,伤胃。”
“你谁啊?”温楚笙抬起头,眼神有点迷离。
“我是这儿的老板,余年。”他指了指角落里弹吉他的女生,“那是我妹妹,叫余念,让她给你唱首歌?”
余念抱着吉他笑了笑,指尖拨动琴弦,唱起首轻快的民谣。温楚笙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趴在桌上静静听着。
夏星柚松了口气,冲余年投去个感激的眼神。
没过多久,余年的手机响了,是沈憬发来的视频。画面里,余念在唱歌,温楚笙趴在旁边听,桌上的酒换成了爆米花,阳光落在她发梢,像撒了把碎金。
【谢了。】沈憬的消息跟着进来。
【客气。】余年回复完,看见夏星柚正盯着自己,眼里的警惕松了些,倒多了点好奇。
沈憬和沈屿川已经到了。
此时的uu酒吧对面,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沈憬正盯着手机屏幕。
沈屿川坐在对面,戳着冰美式的杯壁,冰块撞出叮叮当当的响。唉声叹气:“夏星柚也要转学去随城一中,以后没人跟我拌嘴了。”
沈憬的咖啡刚到嘴边,猛地呛了一下,咳嗽声惊得邻桌的情侣看过来。他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喉结滚了滚:“她也走,那真的要走了?”
沈憬以为只是温楚笙生气所以才这样说,听到夏星柚也要转学,才意识到原来真的是要走。这才着急起来,他本想着现在过来是求温楚笙和好,反而是告别。
随城一中……沈憬突然想起江江提过,阮南烛就在那儿。那家伙看着吊儿郎当,护起人来比谁都凶。他摸出手机,点开和阮南烛的对话框。
“夏星柚啊,”沈屿川吸了口冰美式,“她跟楚笙一起转去随城一中,说那边的美术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