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第三张,第四张脸接连浮现在谢无期眼前。
他终于意识到被困在树里的不止天尧宗弟子!
这棵树到底有什么蹊跷?为何仙门弟子的脸会出现在上面?
谢无期想要弄清这一切,于是便抬手再去摸树干,不想却被温晚倏然抓住手腕。
“别碰。“温晚沉着脸道,平静冷漠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慌乱害怕。
谢无期回过神,这才意识到他体内的磷火很可能会因为触摸苍灵树中蕴藏的强大怨气而失控,反噬他的身体。
谢无期想了想,朝温晚摊开掌心,“把你的匕首给我。“
温晚猜到他要做什么,却没动作,“没用的。他们不是被困在树里。“
谢无期一愣,“那他们在哪儿?“
“我不知道。”温晚耸了耸肩,起身就要走,却又被谢无期再一次拦下。
“你一定知道什么!”谢无期胸口急促起伏着,“是不是九渊擒了各门派的弟子扣押在幽冥墟里?”
温晚盯着谢无期好半晌,见他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她最终叹了口气,娓娓道来:“我也是偶然听扈三娘提起过一次。她说在魔尊创建幽冥墟之前,这里曾是幽都。”
幽都....
这个名字他曾在天尧宗藏书阁的书籍中偶然见过一回。
传闻幽都自天地混沌时所生,日积月累,最终成了世间煞气阴魂的聚集之处,无数鬼怪魔物自幽都而生,厮杀搏斗,只有最凶猛的魔物才能从幽都闯出来,进入人间。
后来幽都又在一夕之间销声匿迹,从此便成了各大仙门眼里的传说,却谁都没有见过。
“世间竟真有幽都的存在?”谢无期对此传闻仍有疑惑。
温晚重重点头,指着面前的参天大树,道:“它便是幽都曾经存在过最好的证明。此树名为苍灵,原本是长在幽都的古树,也是如今唯一连接幽都的通道。”
谢无期沉默少顷,道:“所以,我师弟妹们并不在树里,而是在.....幽都。”
“我可没这么说,都是你自己胡乱猜的。”温晚耸耸肩,“这话若是落在别人耳朵里,我可要……三娘是要倒大霉。”
谢无期意味深长瞥了她一眼,“那狐妖知道得还挺多。”
温晚越是想撇清关系,便越证明他的猜测没有错。
谢无期追问:“他们为何会在幽都?”
“这我就更不知道了。”温晚无辜地摊开手,“不过我还听说,近日因魔尊身体抱恙,修为不稳,也许正因如此幽都才有异动。”
谢无期眯起眼,思索着消息的真假,“这些又是扈三娘告诉你的?”
“是啊。你怎么知道?”温晚挠挠耳根,扯出莫假笑,“三娘虽然算不得魔族人,但她夫君,也就是刚才看到的那个牛头守卫,消息灵通得很。”
“我又没说什么,温姑娘何必解释这么多。”谢无期斜睨了她一眼。
温晚:......
揶揄归揶揄,谢无期还是从温晚的话里捋顺了整件事的关联。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幽冥墟建在幽都之上,如今底下的魑魅魍魉暴动,不受控制,于幽冥墟来说也是祸患。
可九渊不肯将此事透露出去,是怕仙门百家会因此事落井下石,到时幽冥墟腹背受敌,只怕会抵挡不住。
这几年来,九渊抓了不少仙门修士,便是想用这些人的灵力修为暂时压制魑阴地府里的鬼魅煞气。
这也就解释连接幽冥墟和幽都两界的苍灵树里为何会传来仙门弟子的啼哭声。
“我要如何才能进入幽都?”谢无期问。
温晚被对方突如其来的话给吓一跳,“你疯了?你说你要下幽都?”
“我要救人。”谢无期斩钉截铁道,心里已经下足了决定。
温晚没忍住笑出了声,“开什么玩笑!你现在灵力尽失,别说幽都了,整个幽冥墟你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我,去了幽都还不是去送死。”
谢无期沉着脸,“……我不可能见死不救。至于灵力......我要让九渊把灵力还给我。”
“仙君莫不是吸了林间太多瘴气,开始说胡话了吧?”温晚伸手去摸谢无期的额头,但很快就被对方毫不客气地拍掉手。
“我没疯,也没说胡话。”说完,谢无期转身就朝树林外走去。
“你要去哪儿?”温晚连忙拦下人。
“去找九渊。”
温晚再次伸手拉住谢无期的手腕,可见对方投来不悦的目光后,又认怂地松开手,转而捏住谢无期的衣袖,“这么晚了,你就算到了魔宫,他们也不会让你进去的。”
“那我就在外头等着。”谢无期忽然想到什么,又转过头来看向温晚,眼里竟闪过一丝狠厉。
“当初我问你是否知道我是弟妹们的下落,你说你不知,可是骗我?”
温晚一愣,随后直直对上谢无期审视的目光,眼神里是难得的不遮掩,“没有。这件事,我没骗你。”
虽然谢无期被温晚骗过许多次,可大约是现下温晚的眼神实在太过清澈,里头甚至还夹杂了些谢无期看不懂的情绪,让他又一次想要信她。
须臾谢无期挤出一个‘好’字,转身朝着魔宫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