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萧辞犹豫着要不要再放肆一些，伸手回抱住他时，谢清竟然伸出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

萧辞一愣，震惊地看他。

谢清的神色很认真，他仔仔细细地用手擦掉了萧辞脸色沾上的流体，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这种认真与凝重混合的神态以另一种新鲜的形式击中了萧辞的心脏，让他几乎神迷。

谢清的另一只手还换在他的后脊，萧辞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还没有分开，只是现在这样近的距离，又被他这么认真地注视……

哪怕他视线的落点并不是自己。

萧辞别扭地小小地动了一下，像是连自己都没成功说服好就着急做出的微弱的挣扎。

萧辞觉得谢清应该会放开他了。他一向敏锐，或许他只是一时忽略了两人的姿势，察觉到他的动作之后，一定就会……

环着他的手骤然紧了紧，萧辞猝不及防，被这个力道，一下和他贴得更近了些，仓促之下，刚刚犹豫半晌的手在此刻下意识环住了他。

哪怕是只是心底推测谢清的举动，都不敢放纵自己去联想的隐秘期盼突如其来地变成了现实，萧辞简直要被这突然的情况砸晕了。

下一瞬，他听见谢清道：“别动，这东西不对劲。”

本来急速跳动的心脏有一瞬极尽滞空。

萧辞甚至没有办法描述他的情绪。

原来是这样。他想。

只是这样。他又想。

谢清垂眸盯着那极尽透明的胶质流体。

他放在萧辞身上的另一只手，感受到了十分微妙的气流。

如果不是这场突入起来的意外让他们贴得如此近，他或许根本不会发觉。

萧辞的灵力在他本人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以一种微不可查的形式，在轻度溢散。

谢清很难说这是一个怎么样的过程，在他过往的所有经历里、在这个世界所有已知的事实和未知的剧情里，他从未见过。

灵力好像被诱导着蒸腾成了一种微妙的气流，就连他引以为傲的神识都难以捕捉。

只有在以最原始的方法接触，他的身体触碰到萧辞时，他的手、他的灵力触碰到着游离在身体周遭的气流时，他的灵力为他传回了这微妙的感受。

谢清辨认了很久，真正确认这是什么的一瞬间，他也发现更为恐怖的事情。

那个怪异的球体里的流质胶体和这个空间地面上的那些看起来十分相似，所以谢清下意识以为，它也会像地面这些流体一样，不会在外物上留下任何痕迹。

可是，他们留在了萧辞身上。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状态，萧辞的衣服发丝没有被粘湿，皮肤也没有留下任何的触感。它们不像寻常液体一样，只是普通地粘湿了接触到的东西。

说是附着或者是悬浮应该更精准。

这些东西游离在萧辞周遭，但依旧与他隔着肉眼不可见的距离。

它们不是谢清认知里任何物质的一种。

而且……谢清明显可以感觉到，这些东西在吞噬萧辞身上外溢的气流。

哪怕这些气流是那么微乎其微。

甚至因为大多数流体在巨球破碎时落到了地面，这些气流可以被萧辞周身仅剩的这些流体独享。

它们在以极其迅速的速度改变着，一点点被气流影响着。

怪异的流体与怪异的气流，它们好似风马牛不相及，又好像……在某种程度上，近乎是同一种东西。

直至……越来越接近，谢清曾经在黑鳞和琉璃晶草上感知到的异常气息。

这一瞬，谢清心里如同闪电劈过，瞬间照彻了所有疑惑。

‘系统？’

系统没有回答，谢清习以为常地用神识去拖拽系统，却发现识海空空。

没有系统的气息。

系统不是心虚地隐匿了自己，是……真的被隔绝了。

“好……好了吗？”

就在谢清心中震撼时，萧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清回眸看他，这才发现在他没有注意时，萧辞不仅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弦，连耳朵都红得吓人。

谢清连忙收回了自己在萧辞背上移动的手，难得有几分尴尬。

因为急于追究线索，这几乎是他下意识到的举动。但是……理智来看这似乎……越界了。

与此同时，谢清的识海中响起一道声音：

【发什了什么？！怎么了？】

【怎么了？！我怎么掉线了？】

谢清一愣，他看看面前的萧辞，又想到刚才系统的异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但萧辞好像误会了他的震惊，萧辞垂头，语气有些纠结，但还是道：“没……没事的，我没有不满的意思。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