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楼和沛纳两人手足无措地扶着越满去找冉冉。
短短一段路,两人已然力竭,要拼命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谨防她乱动乱摸,又怕弄疼了她。
越满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眸光涣散,她侧着脑袋,直直地盯着沛纳微红的俊脸,视线缓缓落向他因紧张而滚动的喉结上。
沛纳感受到一股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视线飘忽不定,只用余光扫过她白皙的脸颊,两腮晕开一抹极不自然的潮红,嫣红唇间,还时不时地逸出几句软绵绵的呢喃,听不真切。
无意间视线相撞,郗楼神色一怔,越满却表情无害地唇角一勾,一只被按住的小手忽然挣脱,胡乱地抚上沛纳失神的脸颊。才触碰片刻,她便嫌弃地挪开手,低声含糊地抱怨,“什么啊,你的脸也很热嘛……”随即一个转身,便要伸手去摸一旁正在敲门的郗楼。
“哎呀!你安分点!”郗楼打开她的手,将她重新牢牢扣住。
沛纳缓过神来,瞥了眼被郗楼扣住的那只手腕,眼中不自觉地掠过一丝失望。他心底乱了乱,他在想什么?连忙掩唇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咳、咳咳。”
刚稍稍平复,越满身子一晃,竟又向他仰靠过来,毫无预兆地倚在他肩头。沛纳浑身僵直身子,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只能僵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郗楼攥着她一双手,等着来人开门。
房间里的蜡烛终于亮了起来,郗楼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片刻后,门被打开,冉冉披着外衣站在门口,一脸茫然,“这么晚了,郗公子……”正询问间,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呢喃,冉冉惊道,“越……越姑娘这是怎么了?”
郗楼一把将越满从沛纳身上拉起来,推到冉冉面前,“冉冉,她有些不对劲,你看看,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郗楼担忧道。
冉冉将越满扶进屋内,费力地将她安放在椅子上,抓起手腕便要号脉。可越满手腕一转,顺势抓住冉冉的手紧紧握住,痴痴笑道,“冉冉,你的手好凉快啊!”说着便抓着往自己脸颊贴去,另一只手还在冉冉身上又撩又摸。
越满这幅躁动不安地模样,冉冉根本无从专心号脉,只得招呼门外傻站着的两人,叫他们帮忙按住她。
郗楼闻声抬步跨进屋中,沛纳紧随其后。两人上前,再次一人抓住一只手,将她牢牢固定住。
冉冉将手搭上越满的手腕,凝神专注。片刻,她微微皱眉,“依越姑娘的反应和脉象来看,她怕是中了……嗯……毒。”她放开越满的脉搏,忧虑道。
“这症状……嗯……是那种毒?”沛纳了然,张口结舌,不明不白地猜测,其实不用猜,明眼人也看得见,只是需要证实一下。
“哪种毒?”郗楼一脸懵懂,追问道。
沛纳嫌弃地斜睨他一眼,暗叹:恐怕也只有这个二傻子看不懂。
“就是一种……情毒。”冉冉难为情地说出口。对着两个大男人,这话确实难以启齿,况且她行医这么久,虽然常听,却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中这种毒。
“怎……怎么会?”郗楼再单纯,一听也明白了,脸颊一红,“那……要怎么解?不解会怎样?”
“这种毒倒是不难解。当然,即使不是什么霸道的毒药,也不能放任不管,不解也会有危险的。”冉冉解释道。
“啊,那就好!”郗楼松了口气,一旁的沛纳也暗暗跟着松了一口气。
“呃……我还未说完。越姑娘身上除了这情毒之外,体内好似还藏着另一重毒引,两毒相辅相成。若是只解了情毒,等日后药引发作,依旧会再度诱发情毒。此毒务必要先把那处毒引清掉,情毒才能彻底根除。可这另一种毒……”
冉冉惭愧地垂下头,语含窘迫,“都怪我学艺不精,辨不出究竟是什么毒。”
“这么难解?”沛纳皱眉。
“那现在不如先把情毒解了?那毒引子过后再论”郗楼眉头微蹙,开口道。
“嗯,只能如此了。”冉冉抿嘴点头。
两人静等冉冉着手解毒,她却出人意料开口道,“那两位公子,你们谁来帮忙?”
“啊?!”
话音一落,沛纳和郗楼双双怔住,心头骤然一紧,手忙脚乱,脸颊通红,一时间竟语无伦次道,“我们……我们……怎么帮忙?”
“对啊,男女授受不亲,我们如何帮忙?”
嘴上慌乱推脱,可二人心里却是悄然涌起一股赴汤蹈火、替她解难得决然。
“不用担心,很简单,只要一个人就够了。”冉冉温声道。
此话一出,两人更是两眼赤红。
“你不行!”郗楼急声对沛纳道。
“我不行?呵,那你行?”沛纳嗤笑反驳。
“我是她的护卫,总好过你一个无关的人。”郗楼道。
“呵,说得这么大言不惭,怎么,如今护卫也可以理所应当地做这种事了?”沛纳气笑了,“若她救了我娘亲,那她便是我的恩人,我自然不会让她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