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煞气裹挟着腐臭阴风迎面碾压而来,周遭树木枝干被煞气冲撞得噼啪断裂,满地枯叶尽数被狂风卷得漫天乱飞。
尸鬼拳头裹挟着厚重煞气转瞬便至眼前,柏苒肩头伤口受力撕扯,但神色纹丝不动,横握着长刀横挡在两人身前。
“铛!”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炸开,巨大力道顺着刀身传遍柏苒四肢,他双脚在泥土里硬生生搓出两道深沟,虎口崩裂发麻,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
戈长戚指尖飞快捻动符箓,数道金光符凌空成型,接连撞在尸鬼躯体之上,金光炸开却只在尸身表面留下转瞬即逝的焦痕,压根阻拦不住对方的攻势。
一旁瘫坐在地的褚豫薇惊魂未定,死死攥着柏苒留下裹伤衬衣,胸前伤口还在不停渗血,意识已经逐渐消散,但都强撑着集中精力,身子却控制不住地阵阵发抖。
金网依旧紧紧箍在葛赟身上,金线不断嵌入皮肉,丝丝血水顺着他的伤口往下滴落,可他全然不顾身上剧痛,憋着一口气稳住身形,满眼偏执癫狂盯着戈长戚,语气像是厉鬼索命。
“我不过是小时候无心之失,你却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我想活着!有什么错!”
话音未落,尸鬼再度跃起俯身扑杀,乌黑的指甲刮擦过树干,粗壮树木瞬间被划出深深沟壑。
戈长戚眸色一凝,当即抽身向后掠出,扬手把袖中的本命铜钱尽数抛洒落地,铜钱落地顺着地势错落排布,转瞬在地面勾勒出八方锁煞阵的轮廓。
“柏苒,引尸鬼入阵!”
戈长戚话音落下,指尖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溅在阵法脉络之上,漫天金光顺着铜钱纹路骤然升腾,一道道光墙自地面拔地而起,围成密闭的八角牢笼。
他周身道气源源不断汇入阵眼,脸色肉眼可见泛起几分苍白,为稳固阵法根基,大半修为尽数倾注其中。
柏苒心领神会,握紧长刀径直冲向尸鬼,刀锋刻意劈砍尸身要害,故意撩拨挑衅。
尸鬼虽然没有神智,但被这种撩拨的动作激怒,踏着震得泥土翻飞的步子,蛮横追着柏苒闯入金光大阵之中。
葛赟面色骤变,他拼尽全力催动体内阴煞冲撞束缚自己的金网,金线勒得他筋骨剧痛,鲜血顺着脖颈淌落,却始终破不开戈长戚早先布下的捆缚金网,只能眼睁睁看着尸鬼被困锁煞阵内。
阵中金光层层绞缠,克制阴邪的道门金光不断灼烧尸鬼身上的献祭血纹,尸鬼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嚎,周身滚滚煞气遇金光便如同冰雪消融,庞大身躯不停在阵法里冲撞、捶打光壁。
每一次撞击,戈长戚都心口一阵闷痛,脚步微微踉跄。
他与师叔研究多日的阵法,终于在此时出现了作用。
戈长戚咬牙稳住阵基,随着尸鬼的动作越来越迟缓,他一直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出现了波动,对着金光网里的葛赟流露出了隐忍20年的滔天恨意。
他咬牙切齿的喘息着大吼出声:“你要活着,别人又凭什么替你去死?”
“我的师叔他们凭什么去死!林小曼他们凭什么去死!”
“我唯一后悔的,就是20多年前救了你一命,又留你在师门,此仇此恨,永生难忘!”
他每说一句葛赟的神色就阴沉一分,直到听完却直接癫狂大笑起来,他的脸上已经被金网割出一道道血痕,眼神却依旧在燃烧。
小时候就被爷爷丢去异地,食不果腹在垃圾桶里翻食的日子好像又回来了眼前。
下雨是他最讨厌的时候,因为阴气太重了。有无数孤魂野鬼会围绕着他,嚎叫着扑在他身上,又突然消失。
那时候他的衣服永远是湿漉漉的,意识浑浊的缩在那些单元楼下,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死了。
好在,好在都熬过去了。
葛赟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带着绝不回头的决意发出宣言。
“那就算他们命不好喽?既然老天没让我死成,那这就是我的运!”
“他们说我克死爹妈,丢我在垃圾桶时,我和野狗抢食没死!被垃圾们殴打没死!今天我也必不会死!”
“戈长戚!那时候我看见你,以为终于是菩萨显灵了。”
“我一路拼到现在,终于......终于要换命成功了!”
“可惜啊,你最后,却会选这样一个废物。”
他神情太过癫狂热切,说出口的每一句话叶都如此凄苦,言谈间鲜血碰到的金网竟然有溶解的趋势。
可戈长戚盯着他眼神里却只有刺骨的恨意。
柏苒不爽的把戈长戚往自己身边拽了拽,盯着对面滔滔不绝的人“啧”了一声,与此同时一只手慢慢移动,按住长刀刀身,扬声道:“喂喂喂,打断一下,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俩才是正牌情侣,ok?”
接着凑到戈长戚耳边,低头轻声问道:戈道长,要不要亲我一下,亲一下,我帮你杀了他。
戈长戚耳朵微微红了,他由着对方充满占有欲的动作,只轻声回了句:“你那刀,杀不了人吧。”
柏苒眼睛一亮,突然俯身在他耳朵尖亲了一下,感叹道:“是呀,就算行,没有审批也杀不了,不然回去就得写报告接受一堆调查。咱们就是规矩多,是吧?一点不讲道理。”
“但是!”他松开了戈长戚,活动了一下脖子,手从长刀上放下,将这把已经卷刃的武士刀收回了背上:“你男朋友能打。”
柏苒回头冲正在布阵的戈长戚扬嘴一笑:“所以没关系,你不亲,男朋友还是会帮你揍死他的。”下一刻双手猛的握成拳,朝葛赟冲了过去。
葛赟此时也已经挣脱金网,重新踉跄着站了起来。
双方战斗一触即发。
而下一刻,局势却突变,一声怒喝声从身后传来
——陈志的增援终于到了。
“葛赟,退后!双手举过头顶!”
葛赟和柏苒的脚步同时一顿。
葛赟眯了眯眼盯着对面黑洞洞的枪口,缓缓后退举起了双手。
陈志一手持枪快步向前走到柏苒面前,枪口一直死死瞄准着葛赟,急切问道:“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