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田额头沁汗,淹过伤口,刺痛不已。
那些握着拳头等待“维权”的观众逐渐发现了keep quiet在做什么令人咋舌的事情。
那个握着武士刀的日本人毫无疑问已经把剑已经舞得密不透风,可他们的“拳王”就这么拿着那把劣势尽显的断剑,无数次达阵得分。
比赛越来越精彩,这下要说谁在打假赛就很缺乏说服力了。
此时中田已经鲜血淋漓,身上有无数个小刀口,却不足以致命,可李至臻对他的羞辱还不止于此。
那没开刃的剑在她手上游龙戏凤,几次狠狠抽向他的脸。
中田脸上薄薄的皮贴着脸骨,没有半点缓冲,被抽得火辣生疼,牙床都松动了。
对付这个人,李至臻不可能用青萍剑诀,几招幼时学的松风剑已是绰绰有余。
然而李至臻是高估了在场的人见过的世面,不过随手挽的几个剑花,寒光飞晃之间已经让这群人开始惊叹出声。
她有一种明白了弟弟幼时的感觉,似乎尿得远一点就能获得称赞。
甩掉这点奇怪的念头,她继续教训中田。
面对这个对手,李至臻连一点好的态度都欠奉,尽把盛气凌人态度发挥了一个十成十。
“太慢了。”
“这就是日本剑道吗?”
“你站在你师父卧室外偷学的吧?”
“谁给你来这里丢脸的自信?”
“奇怪,我已经放慢了速度,怎么还是能砍到你?”
“我的面具该给你用。”
“不对,或许你就是喜欢丢人现眼呢。”
“……”
她说一句,观众就要欢呼一阵,到后面,中田快要被她说得崩溃了,脸从近似骷髅的皮贴骨,被打得像被蜜蜂蜇过,整个人头晕目眩。
在此之前,观众从来不知道李至臻的嘴比拳头还厉害。
打下去,再打下去,中田咬牙鼓励自己。
为了他的剑道馆,他不能输,更不能求饶,不然以后日本剑道就要被这群人看不起。
李至臻偏偏开口拆台:“你们日本的剑道就是握剑在这里站着挨打吗?怎么每一招都这么蠢笨?”
“woo——”现场响起了一片嘘声。
中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死死瞪着她,双手紧紧握着刀,逼着自己在嘲弄声里冷静下来。
回想着自己过往的成绩,还有他的师父,那位名震日本的剑道宗师说过的话。
他的师父最好的徒弟,是日本剑道未来的希望,他肩负着让剑道被整个国际认识的使命。
他不会输,日本剑道也不会输,这是他付出性命也要守护的东西。
那穿着分趾白袜脚绕着李至臻谨慎移动,冷静地想要寻找进攻的空隙。
“你这一剑可要确保杀了我。”李至臻站在拳台中间,随着他绕圈子而转身,晃了晃那把断剑。
“因为下一剑,我就要用它,把你的喉咙捅破。”
话像一尾阴寒小蛇,迅速钻进中田的耳朵里,把他的心脏冻结。
不不不……
中田心防崩落了一个小角,然后手里的武士刀震飞出去,继而士气一溃到底。
刀飞出去,中田的脊柱好像也被人打断了,满地乱滚,用日本话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他甚至不敢去捡他视如命根子的名刃“残心”,转身迅速翻过围栏,逃离了拳台。
“你要杀了我!你想杀了我!”他悲愤地指控跑远。
此时他哪里还有一点剑道大家的风范,在一片嘘声中,中田钻到后台找布莱克算账。
裁判冷漠地宣布结果:“胜方,keep quiet.”
然而观众还是不满意。
Keep quiet固然用断剑漂亮地赢了对手,有反转有高潮,就是对手太没水平了,竟然直接跑了,没把他一条胳膊砍了真是没意思。
李至臻觉得这场闹剧确实不值票价,她转动手腕,运起剑招,舞了一套颇为花哨的剑法。
虽无对手喂招,但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疾风回雪,变化万千的剑势太过震撼,什么墨燕点水、青龙回首、飞云腿……头顶的光影被劈碎成千万片,观众眼中望着那个飘逸如仙的身影,一时把什么都忘了。
既有力度又惊险万分,兼具极高的美感,任谁乍然看了这番表演,往后都要念念不忘、怅然若失。
再没有人,也没有什么地方能看到这样惊艳的表演了。
一美元的门票,加上投注keep quiet赢的钱,今晚的观众终于不再有什么怨言!
这会儿众人才知道,她哪里是不会剑术,她把对面当傻子一样耍呢。
“Keep quiet!”
“Keep quiet!”
地下拳击场又响起熟悉的欢呼,五体投地者不计其数,狂热者甚至想去亲吻她的脚尖。
中田没有看到李至臻那场剑术表演,他正用手帕按紧伤口,和布莱克大声理论。
没人能看出来布莱克已经黑了脸,他看着走下拳台的李至臻,心里已经彻底被她惹毛了。
这样的人再优秀,再有能耐,不听命于他,就是巨大的祸患。
“这次钱退给你。”
布莱克没看中田,视线一直死盯着那个身影消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