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老祖的笑声在溶洞里回荡,阴森森的,像砂纸磨过骨头。
金丹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来。
林微咬着牙,双腿微微发抖,却半步不退。
"呸!"
白乐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虚弱地睁开眼,一口血沫子直接啐过去。
"老不死的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就你这副鬼样子,给我提鞋都不配!"
声音不大,还带着咳血的颤音,却字字清晰。
黑煞老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然后,一点点沉了下去。
"好、好得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很久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既然你这么急着死,我就成全你。"
他抬起手,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手指。
一道黑色妖气直奔白乐乐而去。
"白乐乐!"
苏清想都没想就转过身,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护住白乐乐,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冰灵力不要钱似的在背后凝出一道又一道冰墙。
一层、两层、三层……
七层冰墙,在黑气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七声脆响,七层冰墙瞬间碎裂。
黑气余势不减,狠狠拍在苏清背上。
"嘭——!"
苏清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在白乐乐的衣襟上,红得刺眼。
她死死抱着白乐乐,咬着牙一声不吭,嘴唇都咬出了血。
冰灵力还在疯狂往白乐乐体内渡,想帮她稳住伤势。
"苏清!"
林微急了,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挡在苏清身前。
镇魂幡全力催动,银色魂浪翻涌,形成一道巨大的魂丝屏障。玄光镜也祭了出来,悬浮在头顶,莹白色的光罩罩住三个人。
玄光镜上一次被击碎后,她每天用灵力温养,好不容易修复了七八成。此刻被逼到绝境,她也顾不上会不会再碎了。
"轰——!!"
黑煞老祖的第二击到了。
比刚才那一击强了数倍。
玄光镜的光罩剧烈晃动,"咔嚓"一声,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像蜘蛛网一样布满整个镜面。
然后,"哗啦"一声,碎了大半。
只剩下小半片镜面还在勉强支撑,光芒黯淡得随时都会熄灭。
镇魂幡的魂丝屏障紧跟着碎裂,魂丝被震断无数,林微的神魂一阵刺痛,差点晕过去。
"噗——"
她一口鲜血喷出来,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苏清脚边。
浑身经脉都在疼,像被大车碾过一样。
"林微!"苏清声音发颤。
林微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却发现胳膊都在抖。
黑煞老祖冷笑一声,一步步走过来。
"阮幼的徒弟,也不过如此。"
他抬起手,黑气在掌心凝聚,越来越浓,越来越黑。
这一次,是冲着林微的天灵盖去的。
"既然你们都这么想死,那么就去死吧。"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死神的宣判。
苏清想扑过去挡,可她自己也伤得站不起来,刚动了一下就又栽了回去。
林微抬起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气,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黑气即将落到她头顶的瞬间——
"叮——"
一声清脆的轻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弹开了。
黑气消失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煞老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然后,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矿洞入口传来。
不大,却像冰棱子砸在寒玉上,字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就你,也配动我的人?"
林微浑身一震。
猛地睁开眼。
师父!
矿洞入口的黑暗中,一道小小的身影缓缓走出来。
白衣,银发,脸嫩得像个小姑娘。
可她身上的气息,却冷得像万年寒冰。
阮幼。
她感应到玉符碎裂,几乎是立刻就赶来了。
从长老峰到青牛镇,平时要飞一个时辰的路程,她只用了不到一炷香。
堂主看到阮幼,先是愣了一下。
这么个小丫头片子?
然后嗤笑出声:"哪儿来的小丫头?也敢管黑煞教——"
话没说完。
阮幼抬了下手。
甚至没看他。
"嘭——"
堂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滑下来的时候已经晕死过去,嘴角不断涌出血沫。
一招。
筑基后期巅峰的堂主,一招就被拍晕了。
周围剩下的邪修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矿洞深处跑。
阮幼没追。
她走到林微身边,蹲下来,手指搭在她手腕上。
眉头皱得紧紧的。
"经脉受损,回去躺半个月。"
语气听不出情绪,但手指的动作很轻,扶林微起来的时候也很小心,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林微鼻子一酸。
"师父……"
"闭嘴。"阮幼瞪了她一眼,"回去再跟你算账。"
嘴上凶,手却没松开,一直扶着她站稳了才松开。
然后她看向苏清怀里的白乐乐。
苏清抿着唇,声音有点哑:"阮长老,她替我挡了一击。"
阮幼走过去,伸手搭在白乐乐手腕上,渡了一缕灵力进去。
"没性命大碍,经脉震伤了。"
她从储物戒里摸出一颗疗伤丹,塞进白乐乐嘴里。
指尖碰到白乐乐的脉搏时,顿了一下。
"火灵根倒是纯。"
声音不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赞许。
算是对白乐乐刚才拼命护人的认可。
做完这些,她才抬头看了眼矿洞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