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备考的最后一个冬天。
花坛的草光秃秃的,花树也只剩枯黄的树枝,显得有些凄凉。
但段燚带来的饭菜总是温热的。
张蓓舞蹈课下后,段燚都会来送饭。他也不上去,只是在巷子口的路灯下等着,等来了张蓓,两人一起走到楼下,就会在花坛的平台上吃东西。
基本都是张蓓吃,刚开始不好意思时段燚还象征性吃了两口,后来也就专门伺候张蓓吃了。
刚开始段燚还在琢磨给张蓓送些什么吃,张蓓胃不大好,消化不良,就多费了些功夫。
每次的量都不是很多,大多时候张蓓都吃不完,好吃的总会一股脑的塞进去,不好吃的碰都不碰。
舞蹈课结束的一个晚上,段燚一如既往在楼下等她。
一楼透出的冷光照在他身上,看上去干净又纯粹。
“我都说了去那接你得了。”
“不。今天是什么?”舞蹈班那多是女生,最后一节课结束还有很多老师也下班。张蓓私心不想让段燚乱跑。
“糖醋里脊,你不嫌排骨有骨头吗。”段燚一边把饭盒打开放在花坛边。
张蓓提过干脆上楼吃好了,段燚不肯。
说时间有些晚了。
张蓓接过餐具,触碰到段燚的指腹,一片冰凉。
她刚运动结束,体温还算温热。
难得比段燚暖和。
南城入冬后室外就要冷很多,起码是张蓓难以忍受的冷。
更何况在外面待上很久,所以吃的差不多段燚就会催着她上去。
每次吃到嘴的饭菜总是热的,或许段燚并没有在外面等她很久,也是刚到?
“你来多久了啊段燚?”
“没一会,今年草莓挺好你没吃完记得放冰箱。”
“噢,你不吃吗?”
“一般。你少说话了赶紧多吃点吧。站久了不冷吗?”
“你呢?”
“嗯?我晚上不怎么吃……”
“你冷吗?”
段燚好笑:“这才哪到哪啊,挺舒服这天气。”
张蓓一口一口喝着汤,时不时瞟两眼段燚。
不知道是光的缘故还是怎的,段燚面色白净,笑起来唇红齿白,手上动作利落。
可那冰凉的触感也格外清晰。
之后张蓓舞蹈课停了。
她通知了张霎这回事,她哥也无所谓,省的一笔钱。
两人没有约定过什么,但总是会在那时候见面,张蓓说着自己一天发生了什么,见到了什么,段燚就旁边听着,有时锐评几句。
那次第一次晚修,老师找到张蓓劝说她还是留下来。
张蓓犹豫,那天留了一天,晚修有专业老师答疑,但张蓓却一个字都写不进。
那时南城已经进入深冬,在开空调的室内张蓓都感觉冷空气在往自己骨子里钻。
张蓓有些焦虑地望着时钟,手机早就没电了。时间来到23点。
晚修结束,可很多同学依旧在位置上坐着。
张蓓在铃声一响就走出教室,虽然她认为自己还算镇定,可在这样的环境却格外突兀,身上有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一般段燚给张蓓送饭不会这么晚,吃完也刚过九点。
张蓓下楼急忙,此刻安静的楼梯间只有她的脚步声,张蓓的心脏也跳得很快,最后几阶楼梯更是一跃而下,然后朝家跑去。
张蓓跑到小区门口终于放缓脚步,努力放平呼吸,但胸口还是感觉有什么要爆炸似的。
刚刚跑得太急,本就没穿好衣服在此时大开,但张蓓也不觉得冷,只是往家走去。
巷子的路灯始终亮着,路灯下的人也还在那站着。
张蓓终于,还是小跑过去。
跑到跟前有些断断续续的说:“我们今天第一天晚修,我...我手机没电了没来得及给你发消息。”微微抬头看着段燚。
段燚的表情很平淡,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张蓓还是有点喘。
背着包的后背格外热。
段燚一手拎着饭盒,一手扯过张蓓包单肩背在自己身上。
“衣服也不扣好,不怕冷么。”段燚边走边说。
张蓓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后知后觉地慢慢拉上衣服,经历刚刚那一跑,张蓓觉得自己手脚都在发热。
“段燚,你等了好久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