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想永远留下来。”太宰治语气平静,颇有善解人意之感,可压迫感十足的威胁隐藏在这平静语气中。
魔神身上的威压能有多强烈呢?
贲的呼吸都停滞了,这是它第一次直面魔神,好似尸山血海近在咫尺,令它不自觉颤抖着想要服从命令。
条件反射似的低头,它想要转身飞奔,可四只蹄子就像被打断了一般站不起来。
“您别杀我,我很有用的,我能帮您捕食,一定会是您最忠诚的下属!”贲挣扎多次,只恨腿站不起来。
太宰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恶心的词语似的。
再也无法忍受,像赶苍蝇一般,他不假思索道:“走!”
他当然可以杀了贲,可这块地方直径也不过十五米,称呼为岛屿也只是对于这海上高地的尊敬。若这时杀了它,恐怕一半的地方都会被占据。
殉情,可不是以这种方法完成的。
贲还是离开了,那软得使不上劲的蹄子在太宰浑身散发出可怖的气场时,像医学奇迹般站了起来,慌不择路地甚至差点沾到水,一只魔物兵荒马乱了好一阵子才再次潜入岩土消失不见。
若是有□□的成员在此一定会狼狈的表达忠诚与服从。这是黑暗独裁者的气场,是万千生命随一声命令就能被决定生死的气场。
这块海中小地上再次平静,又只剩下太宰治这一个生物了。
伤口还在淅淅沥沥渗出鲜血,红色围巾与胸膛上肚子上的鲜血混在一起,将他上半身渲染在红色中。
疼痛感并不强烈,已经有些麻木到迟钝,分不清是内部疼痛还是外部疼痛。
这个状态让太宰治很满意,无论是血液流失过多,还是缺少食物,都是不错的死法。
他只需要静等。
那只名叫贲的魔物吐出的并不是污秽之物,而是混了口水的土块,那股口水干掉后,臭味也跟着消散了,只剩下土壤的灰尘味。
说起下属,这个时候中也应该已经继任成为新的□□首领了吧,太宰治露出恶作剧成功似的浅笑,他都已经能想象到中也得知他死亡消息后的表情了。
这算是唯一一个令他开心的事了吧。
日月交替,他看了三十次日升月落。
直到肚子上的伤口不再渗出鲜血,直到空腹的灼烧感消失,他摸了摸胸膛上的伤口,十分不情愿的发现那处皮肤已经完好无损。
他没失血而亡,他会受伤,可一般小伤无法让他触及到死亡,他甚至在第八个星夜下不死心地割了腕,却依旧好好活着。
在第二十三个深夜的星空下,一只庞然大物贴着水边出现在陆地上,几条鱼和海草被放在了双目紧闭的太宰身边。
它鬼鬼祟祟的,可那体型即便再小心也无法隐藏好,那是本已经逃离的贲。
“魔神大人,我来报答你了。”贲小声嘀咕,他并不知道魔神会不会被饿死,只是听一位魔神身边的眷属说过魔神总是对进食很苛刻。
它心中有点说不清的情绪,这位魔神看起来很冷漠,可却是难得的温柔魔神。若是其他魔神,不,就算是魔兽,他都会为他的作为而付出生命,可如今它还活着。
它悄悄看向一动不动的太宰,还在庆幸来的时间及时,正赶上魔神休息之际,自以为声音很小的再次遁土离开了。
太宰眼睫微颤,却面无表情一动不动。托贲的福,他发现他会饿,但不汲取食物一样无法要了他的命。
那本早就刻入脑海的自杀手册无数次被太宰治尝试……结果都不尽他意。
这就是魔神吗?
太宰治更加深刻的意识到魔神的威力,他不得不暂时放弃他的梦想,转而思考起与他而言漫长的‘以后’。
总不能就在这瞪着眼,看无穷无尽时日的星星吧。
明明黑夜是属于他们□□的工作时间,应当在漆黑一片浑浊的夜空下进行,可提瓦特星空却该死的明亮,繁星布满天空,星河璀璨炫目到令他想要遮挡,他不由怀念起横滨经常如血般的红月。
可要去哪呢?
四面皆为海,无穷无尽,‘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陆地。
太宰治梳理着从贲那堆废话里提炼出的信息。
贲堆到岛上的海草并不新鲜,但也能说明贲去往的东南方向有岛屿,且物资还算富足。
而西边贵金魔神与海底魔神正在你死我活的争斗,他或许可以去看看,或许能在那里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比如魔神自裁的方法。
若是两位魔神都不愿分羹的多一神,想要联手将他除掉,那才是有趣的……希望祂们有这样的实力吧。
太宰低声轻笑,他有点期待了。
他开始了有目标的流浪。
理所应当的,他默认星球是圆的,无论是向西还是向东,总能去到他想去的地方,所以当海水正向东而行时,他也难得心情舒畅的跳了进去。
许多年没有入水了,现在只剩他一人,自然是随心所欲了点。
但当漂流被无色空气墙阻隔时,他久违的脑袋空白了一瞬,提瓦特居然是有边界的!
太宰治浮在水面,伸出手指按了按阻挡在前的墙,指尖轻触的地方亮起点点蓝色波纹,如镜子,如水波,涟漪四散。
人无法想象认知之外的事物,魔物也是如此,贲所知道的提瓦特,只是很表面的,无数魔神争抢领地,人类是最渺小的存在,它在逃命,甚至连魔神的脸都没见过,只是被魔神余威波及到差点一命呜呼后逃离。
这样的存在确实无法告诉他提瓦特到底是圆的还是方的,也无法告知他名为提瓦特的世界中藏有什么秘密。
会不会也有像书一样的存在?
太宰手指用力在空气墙上戳了戳,除了扩散的蓝波外,毫无变化。
在他漂流第十一天时,就已经进入了无光区,这处天地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整日都黑漆漆的,海中也是如黝黑深渊,但如墨深海依旧有流淌的动力,波纹依旧在推着他朝前。
可与之不同的是,海水可以穿过空气墙,可墙的那边却无波无澜,死水一滩。
嗯……
如果穿过了墙面会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