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太开心了，野人少年的嘴越咧越大，最后竟然控制不住发出了声音——

“哈哈！”

裴宁摸头的动作停住了，他的眼里爆发出了惊喜的光芒。

天哪！野人少年竟然会“哈哈”笑了！

裴宁连忙把他的脸扭回来，让他再笑一次。

对于自己笑出了声，野人少年莫名觉得有些羞耻，但在裴宁期待的目光下，他还是再笑了一次——

“哈哈！”

笑完之后，野人少年若有所思，似乎掌握了什么诀窍。

于是开始不停发声：

“哈哈哈哈吼！”

“哈哈吼吼哈！”

“哈吼哈吼哈！”

“哈哈吼吼吼！”

虽然时不时夹杂着吼声，但野人少年终于学会了“吼”、“嗷”之外的另一个发音，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在裴宁孜孜不倦的教导和野人少年与“咿呀”小野人的带领下，野人们总算学会了更多的发音。

然而这些音节依旧是些不成调的语气词，根本不能连成系统的、成体系的语言，只是种类变得更加丰富了。

离野人们彻底学会说话，似乎依旧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不过这回裴宁痛定思痛，改变了教学方案与策略。

既然野人们暂时无法学会说话，那么不如先强化他们对声音的识别能力。

事实上，在裴宁长时间的训练下，野人们已经对裴宁发出的一些音节有了基本的辨别能力，甚至能理解一些简单的指令。

比如当裴宁说“起”时，野人们知道这是让他们站起来。

“走”就是让他们用两只爪子慢慢移动。

“跑”就是让他们用两只爪子快速移动。

“爬”就是让他们用四只爪子一起移动。

至于“吃”，那当然就是野人们喜闻乐见的投喂环节了！

这都是裴宁语言训练与动作训练同时进行的效果，不过仅限于单字。

如果裴宁对野人们说“走起”，野人们就会陷入混乱与迷茫中，不知道该站起来，还是该慢慢移动。

但是不管怎样，虽然野人们依旧无法说话，却能够慢慢理解裴宁的话了。

为了方便管理和教导，裴宁也给野人少年和小野人们取了名字。

“启。”裴宁指了指野人少年。

野人少年正在认真上语言课，听到裴宁的声音时一脸茫然。

野人少年：“吼吼？”

他以为裴宁又要教他发音，于是试图发出“启”这个字，但是当然又变成了“吼”。

而裴宁还在继续，他挨个指向六只小野人。

“音。”

“武。”

“眠。”

“跃。”

“稻。”

“麦。”

音当然是那第一个学会“咿咿呀呀”的小野人，而武则是第一个发现石头可以投掷的小野人，原本裴宁想给他取名为石，但是怕会和真正的石头搞混，毕竟野人们的大脑似乎无法理解太复杂的东西，于是他只好换了一个。

眠是最喜欢睡觉的小野人，每次起床他都最晚，而跃则是活泼过头了，每天都上蹿下跳的，跳得也是小野人中最高最远的。

剩下的两个小野人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于是裴宁给他们取名为“稻”和“麦”，以缅怀他再也吃不到的米饭和面条。

为了方便野人们使用，裴宁都用了单字，只起了个名，至于以后会不会发展出姓氏，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而这些小野人当然不理解裴宁在做什么，在他们的世界里，并不存在名字这个概念。

不过裴宁会一遍遍告诉他们，名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地球任何一个文明中，名字都有着特殊的含义。

那是区分于其他人的独属于他们自己的标识，象征着“自我”这个概念的出现，是个体的觉醒与集体的归属，是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与斩不断的虚无之线。

可以留存于纸上，被文明所记忆，为后人所传唱。

从现在开始，他们不再是废土中如杂草一样、死亡即遗忘的普通野人，他们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