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华好似找到了台阶,干笑着道:“子平兄懂我。”
“喝茶,喝茶。”袁松给他们斟茶,算是把这一出给揭过了。
看出潘子华有些不自在,梁绍明举起茶杯道:“刚我说话有些过了,子华兄莫怪,是人都有缺点,我也不例外,你为人仗义热忱,我们都知道,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原谅我的口不择言。”
袁松道:“不错,世上若是有完人,岂不是圣人了,内子就常说我小心眼。”
两人都被他逗笑了,尴尬凝滞的氛围也一扫而空,又开始重新聊起读书人的事情来。
“这茶倒是不错,是你们这的产的?”梁绍明举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潘子华抿了一口,微微摇头:
“这茶香是香,入口却清,不够醇,”跟好茶没得比,怕是也买不上什么价。
袁松笑:“我也是有些喝不惯,觉得香气太浓郁,不过内子喜欢,觉得我不会欣赏,都不给我喝了,这还是沾你们的光,我才又能喝上一口,我也不知道是哪里产的,是位朋友送的。”
梁绍明笑:“嫂夫人倒也没说错,你们不知道如今京城里倒是流行这样的茶,带着浓浓的花香味,豪门贵族,文人墨客追逐风雅,这样的茶,一般人可喝不到,我还是参加长公主府花宴喝过一次。”
“你还参加过长公主府的宴席!”潘子华眼睛发亮,带着几分羡慕。
“长公主长什么样?”满脸好奇和向往。
他长到如今,见过最大的官怕就是县令了,所以对京城这些贵人,从骨子里就带着几分崇敬与敬畏。
想必袁松也是如此,不过他一向稳得住,不轻易露出情绪。
梁绍明倒是很想满足他的好奇,可惜他也不知道:“长公主年岁跟我祖母差不多,如今不怎么爱见人了,宴席上也很难看到,就算要见人,也是亲近人家的孩子,我们这种算不上什么牌面人家,不过就是去凑凑热闹,人家长公主哪里知道我们。”
竟是这样吗?
潘子华有些惋惜。
梁绍明逗他:“你若真想见长公主也不是没机会,每年春闱后,长公主都会开宴宴请新科进士,说不定她还会出来见见人,你考好一点,说不得就能得到她老人家的接见。”
袁松忍笑:“不错,这是个法子。”
潘子华见两人打趣他,佯装生气:“那我得把你们两个踩下去才行,有你们在,我这个状元怕是有些难。”
梁绍明笑:“那你把子平绑了就行,我文章不如你,这几年越发懈怠,怕是更比不上了。”
袁松在一旁求饶:“我也不行了,功课生疏了,看来状元非子华不可了。”
三人对视一眼,然后昂头大小,潘子华笑着起身拱手,行了个俯身大礼:“那就让两位兄长承让了。”
婆媳俩回来,三人在袁松书房说话,袁母去了厨房备饭,严娇娇进去重新给他们换茶。
“多谢嫂夫人。”梁绍明和潘子华恭敬道谢。
严娇娇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潘子华,有些奇怪他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友好了。
她又不是傻瓜,哪能感觉不到他眼底闪过的轻视,可现在,不知道是藏得更深了,还是真转变了。
不过……管他的,他们是袁松的朋友,又不是她的。
反正以后又不会有交集,自己又不是银子,还能人人喜欢不成。
袁松解开茶杯,等着严娇娇加水。
严娇娇不善地打量了他一眼,故意往他手上滴了几滴热水,袁松吃疼,但压住了声音,忍痛收了回去。
他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无故疑惑。
严娇娇冷哼,凑前用气音道:“虫子在哪呢?我看你才是虫,害虫!”
竟然骗她,她去地里仔细扒拉过了,一片片叶子翻开过,哪里有虫!
竟然骗她!
袁松忍俊不禁,咬住唇:“那我可能看错了。”也同样小小音量,绝不会让第三个人听到。
强词狡辩!明明就是骗人,还说什么看错了,他娘都说了,他每天都会看半天,怎么可能看错,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趁人没留意,她狠狠踩了他一脚,怕不够疼,她还旋转个弯。
袁松没防备,疼的脸色都变了。
严娇娇笑脸盈盈地对她道,眨巴着眼睛,一副无辜:“对不起啊,很疼吗?我还以为是个老鼠,想把它踩死了才好呢!”
袁松无奈地笑了一下,问她:“出气了?”
严娇娇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要不是怕得罪他狠了,她恨不得蹦三尺高跳下跺断他的脚掌。
这都是收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