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哑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嘲弄之意。
渡秋挑了挑眉,少见的没有辩驳,反而是极轻的应了一声,
“确实是害怕了,只不过……”
她话音微顿,唇角勾起,意味不明道了句,
“是害怕伤及无辜罢了。”
“和尚,正东偏南,梁柱与墙面的夹角,向下四尺。”
她吐出这几个字,语气不快不慢。
满屋的黑气都在翻涌着,唯有那处是停滞的。
所以她猜测,那处正是那恶魂的藏身之处。
果不其然,在她说出“正东偏南”这几个字后,满屋的黑气像是突然静止了,它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般,猛地向那处收缩。
可还是晚了,不知自何处聚起的一道剑光正以极快的速度向那处袭去。
剑光落下的那瞬,黑气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似是厉鬼的哭嚎,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满屋的黑气疯狂的翻涌着,四散逃窜着,屋中顿时乱作一团。
渡秋执伞挡在沈如意前方,透过伞面看向角落处。
如墨汁般浓厚的黑气缓缓散去,逐渐露出藏在里面的人影,那瘦削的身形一瞧便知是位女子。
瞧清她的模样,渡秋拧了拧眉,收伞向前方走去。
空寂从暗处走出,本想唤住她,但是转念一想,最终什么也没说,反而跟上她向角落处走去。
二人走到近前时,空寂才知方才渡秋的神情为何突然有了波动。
只因身前人,准确而言,应是这道魂魄,浑身上下血迹斑斑,一双露在外面的手没有一块好肉,可方才他记得清楚,他虽然刺中了她,可她却并未流血,那她身上的血……
“不是你伤的。”
话落,她转而看向蜷缩在角落处的人,拧眉问道,“你是在冥界炼狱中逃出的?”
空寂一听,脑海中顿时闪过义冢中那些厉鬼的模样,面上不由一惊,
难道……
“她是尸煞。”
渡秋本就奇怪,就算这城中作恶的恶魂是死了许久的亡魂在作怪,可珠儿不应没有反应的。
如果是自冥界逃出的尸煞,那便一切都有了解释。
她所持的不是完整的生死簿,只能显示人界未归魂魄的信息,而这尸煞本就是因其人界罪行而判罚入了炼狱,她的生死簿上自然不会有她的名字。
也便可以解释,为何城中亡魂离奇的消失了。
这尸煞脱离人界后,行走受限,圆月之时最为虚弱,且随着他们在人界待的日子越长,他们便会越来越虚弱,最终只会归于虚无。
而减缓他们虚弱的唯一办法,便是吞噬生魂。
渡秋想起她方才的魂力波动,便知这人定是吸食了不少生魂的魂力,可这般邪恶的法子,她又是如何知晓的?
并且,
“你如何会有怨力?”
问题问出口,可她却只是沉默。
久到渡秋的耐性将要耗尽之时,才听到她低低的笑声,
“你们……冥界中人,不是自诩人界之事无所不知吗?”
“那你不妨来猜一猜啊,猜猜我是谁。”
“哦,我忘了。”
她慢悠悠开口,“就凭你这缩头缩尾的样子,怕也是个实力不济的,又去哪里猜我的身份。”
说着,她反倒开口大笑,模样有些癫狂。
“那你求求我啊,求求我,我说不定心情好了,就告诉你我是谁啊。”
渡秋眸中闪过一抹厉色,神色极冷,忍不住上前一步,
“你找死……”
“渡秋姑娘,不可。”
空寂忙挡在她身前,冲她摇了摇头。
渡秋见状,脑海中闪过城外的追灵术禁锢,心下渐渐清明。
空寂见她冷静下来,这才走到了一旁。
可身后人的挑衅依旧张狂,
“你们冥界中人都像你这般胆小?”
“实力连个凡人和尚还不如,你又是怎么当上这冥界差事的。”
渡秋一双如水的眸子如一道冷箭,寒光凛凛,直直射向她。
她的眼神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竟真的将她震慑住片刻。
“你倒也不必如此激我,小心我真的一气之下将你杀了,你的谋算不就落空了?”
“你……”
“不信?”
渡秋冷冷扯了扯唇角,“那你不妨想一想,义冢中你的那些同类,又是如何死的呢?”
“还有今日,你以为那和尚又是如何伤的你?”
她愣了愣,满是血色的魂身顿时一片惨白,
“我真的很不喜欢有人与我耍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所以,你最好老实交代……”
渡秋眯了眯眸,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