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沈老爷的身子应是撑不了几日了,否则也不至于如此行事啊。”
“那这入门的新婿又是何人?”
“听说是沈老爷远房的侄子。”
“那怪不得如此张扬,但这前几日…”
他话音顿了顿,瞧了瞧四周,发现并未有人注意到此处,才凑到身旁人耳边悄摸道,“那李傲直不正是在沈府中被砍了头,他这侄子就不怕也落得和那李傲直一般的下场?”
说着,他的手还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他身旁人一惊,忙扯下他的手,四处望着,才悄悄道了句,
“这坊间传闻啊,都说他这侄子是穷疯了。”
若不是穷疯了,怎会一不顾礼数,二不顾自身安危,也非要成这个亲。
“各位,酉时已过,新婿花轿已到侧门,想来赴宴的人,不需交礼金,可自行入府一观。”
管家这话落下后,沈府门口确实喧闹了一阵,毕竟看今日沈府这排场,那筵席定是不错,可人人皆顾及着那砍头传闻,以及那丧期嫁女的忌讳,谁人又当真敢来。
不一会,聚在沈府门前的人已几乎散了个干净。
管家叹了口气,正想着转身入府,便瞥见那门口的仆从耷拉着脑袋,一副丧气模样,他正想训斥几句,但转而一想,他又哪里高兴的起来,便作罢了。
可是还未走出几步,只听身后传来几道声音,
“听说这里不收礼金?那……我们也可以去吃席吗?”
管家转身看去,眉心不自觉皱了皱。
天色渐暗时,红灯笼已然亮起,府中红绸似火,处处透漏着张扬的喜意,然满府中人,脸上却全无一丝喜色。
身着一袭绛色公服的沈建清端坐于主位之上,眉眼间是怎样也掩不住的忧愁。
见管家孤身一人走来,还未待管家开口,他便说道,
“已经够隆重的了,至于这宾客,也无甚要紧了。”
管家走到近前,见自家老爷这模样,唇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还是有人愿意来的。”
沈建清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院中,看清院中那衣衫褴褛的几人时,眉心微微皱起。
“那要不将他们带去后院厨房?”
沈建清摇了摇手,“罢了”
“就随意安排个偏僻的位置吧。”
“是。”
沈建清抬眸看了看渐暗的天色,低声道了句,
“戌时快到了吧。”
“回老爷话,再有半盏茶光景就到了。”
“他们,能护着如意吗?”
“空寂师傅一直守在暗处,会护着小姐安全的。”
“但愿吧。”
沈建清低咳了几声,一双眸中闪过几分黯然,
“希望我的决定没错。”
不多时,戌时已到。
随着管家朗声道,“吉时已到——请新人入堂行拜礼。”
身着一身喜服的沈如意被身旁的丫鬟领着,牵过红绸,随着身旁的人一齐向前方走着。
沈如意其实不知何为成亲,爹爹告诉她,成亲便是多了一个人照顾她,陪她玩,那她便很是欢喜。
上一个愿意陪她玩的,她很喜欢他,因为他会变戏法给她看,可他不见了,爹爹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她伤心了好大一会呢。
如今,她又多了个愿意陪她玩的,她自然很是开心,早已将爹爹之前交代她要安静之类的话抛到了一边,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也会变戏法吗?”
身旁的丫鬟一惊,正想提醒,可那新郎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淡淡的,可她却顿时寒毛战栗,丝毫不敢再开口。
被红色盖头挡着,沈如意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等了好一会没等到回应,忍不住又开口问道,
“你怎么不说话啊。”
说着,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又继续问道,
“你是不会说话吗?”
这下,沈知意挺到了他的笑声,
“我自然是会的,但你若想看,也要安静完成这一拜堂礼才行。”
他的声音有些熟悉,沈如意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但听到他会变戏法,她便很是开心,极重的点了点头,
“好。”
“那知意不说话了。”
那红色盖头让她这一动作,都险些滑落,亏得身旁的丫鬟眼疾手快,这才避免出了岔子。
这拜堂的礼序沈如意已是格外熟悉,未有丝毫差错的便完成了。
只是在管家说出“送入洞房”后,她本以为如上次一样,直接回房便好了,爹爹却在此时开了口,
“如意,便拜托您了。”
她看不见爹爹的表情,只觉得爹爹很是啰嗦,耽误她看戏法。
正想着开口打断,可她身旁的这个大哥哥却开了口,
“放心。”
“我的承诺永远有效。”
在回屋的路上,沈如意越想越觉得这人的声音耳熟,有好几次都想直接掀开那碍事的红盖头,可想起爹爹说的她若不乖那便不让她随便出去玩的话,她只能忍住了。
这一忍,便忍了将近一个时辰。
她虽看不见外面,但是她听得见声音,也清楚感知到那个大哥哥就一直坐在屋中,但不知为何一直没掀盖头,害她坐的难受极了。
在她忍无可忍之时,她终于听到了脚步声。
她满心都沉浸在终是可以看戏法的喜悦中,可却怎也未料到掀开盖头后,满心的期待却在见到那人时荡然无存,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