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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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勉没好气地拍了下巫凡的头:“猪脑袋,你说你是不是猪脑袋?你明知道柳清言可能不会注意方式方法,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就自己一个人跟着她?电话还按静音?”

牧勉点亮手机,让巫凡看这一长串红色的电话记录。

“我,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我跟柳清言吵架了是不是?”

“啊。”巫凡傻傻地点头。

“傻蛋。要不是我跟着你,你这会儿走进去,想干嘛呀?”

“可你那天……”

“我是收到风声,有人听说柳清言最近在秘密调查什么事情。有的人不信谣不传谣,可有人传得玄乎,越传越听着像阴谋论。我估计那天晚上我冲柳清言使眼色,她就看出来了,给了个台阶下,演一出戏。”

巫凡终于听明白了。原来自始至终自己才是那个自作聪明的人。眼前的老狐狸早就看出来柳清言可能会踩雷,忘了注意方式方法,巫凡自作主张地跟着柳清言,牧勉就只好跟着巫凡。

“可是,据我所知,她一直是在自己一个人查,也没找什么人协助啊?”

“你第一天认识柳清言啊?她一工作起来就作息混乱不好好休息,总加班,她那个办公室彻夜亮着很多天了,那眼睛得瞎成什么样才看不出来?另外我听说,她这次调查引来了一些关注,似乎有人在给她施压,让她收手,所以舆论就传进来了。我问你,她是不是有几天,隔三岔五就无故消失了几十分钟?”

“我去,这你都知道?我说她这两天怎么有时候不见人影儿,一走就走好久。还和我说什么吃饭,没看手机什么的。”

“懂了吧?我找时间偷偷跟过那些人一段时间,我一核对他们的年龄,发现和柳清言正在调查的事的时间段有重合。他们那是担心自己被牵进去,所以有人在通风报信。”

“原来你那天是在保护她?”巫凡醍醐灌顶。

“否则呢?假装吵得大点儿声更能消除疑心。你也不想想,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只找你不找我?说明她晓得我比她会考虑得更多,放不开手脚,所以你和她更合拍。我这个人有时候死脑筋,挑理儿,你更适合做她的搭档。我会尽量找机会和他们多沟通几次,尽量安抚他们,找点儿什么借口,说只是常规取证,没什么大事,看看有没有效果。你和柳清言就加把劲,尽量找出真相,至于怎么处理,到时候我们再讨论。”

巫凡出来后,牧勉一溜烟儿驱车走了。进去没多久,巫凡便看见柳清言一人靠在墙边,不知在想什么。只是,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他们都只是在猜测柳清言极有可能直截了当地爆了真相的雷,就是没太更注意,柳清言本人是个什么情绪和看法,以及,骆延对现在的她而言,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回想牧队刚刚的一番话,巫凡也只好将计就计,把这出戏中戏接着演下去。听见走路声,柳清言回头看见了巫凡。

“你怎么能出如此下策?这样不就坐实了你在调查她?”巫凡一边说,一边指着附近那扇关着的门,“我不是告诉过你要注意方式方法吗?这又是什么情况?”

“我是看见他们打起来了,不得不出手,谁知道……”

柳清言见状,也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指了几下牧勉的电话。

“我说你……”

嘎吱一声,门开了。仍然是骆延,可她背后却站着很多人,看样子都是她的朋友。打头的是那个男孩,柳清言见过很多次。

“你们凭什么跟踪骆延?她犯什么法了你们倒是说说啊?”

骆延出手拦住卫羽。她使眼色,让其他人都走,又给柳清言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着自己进来。柳清言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对她仍知之甚少,但有一点她确定,骆延是个有眼力见的人,是个不需要点破对方,自有成年人之间的默契的人。

“你有没有搞错?哎你……”

巫凡只是简单地抬起手臂拦住他们,让他们暂且退后。为了避免让更多不知情的人卷进这些真相,巫凡和柳清言只好这么办。目前知道一切来龙去脉的不超五个人,刚刚极短的对话里,巫凡和柳清言已经互相交了底,通了一些信息差,这么做虽然是在客观的欺骗,但也只好这样,事情还没理清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则只会伤害到骆延的那些朋友们。

柳清言刚一合上门,骆延就踢了下板凳,制造出一个突然的声音。这在柳清言看来,是她在给她自己增加信心和底气。这说明这么多天过去,她依然没变。这样最好不过了。

“喊你们队长来吧,”骆延插着兜,冷冷开口,“我不想和你这样的人说话。”

“我就是队长,”柳清言背着手,同样学着她的口吻冷冷回复,“你找我就好了。”

“你是队长?你这样子居然也能当上队长。”

柳清言对她的冷嘲热讽毫无波动。

柳清言刚刚的【及时出现】,其实也是在配合他们演一出戏。实际上,柳清言自昨夜后,内心相当难受。吵架和冲突,以及之后的冷战,都发生于知道那些真相之后,一瞬间她就好像失去了道义的前提,她无法办到规矩地传唤或采取一些所谓的强制措施,思来想去,只好卖弄一个相当拙劣的跟踪,最好是被她当众拆穿,引来她的不满,抵消她对自己因知道真相后不自在的表情而起的疑心。

敏感的单方面信息差让柳清言的确有些冒冷汗。骆延不清楚柳清言现在的复杂情绪和所知道的一切,骆延还是把她当成当初那个有点儿病的女警察,用冷言冷语对抗着。不过,目前来说,这样最好不过了。

为了打破僵局,柳清言决定主动回话。

“很久不见了。大概有,三个星期没见到你了。”

柳清言主动出击,“这么久不回来,做什么去了?”

“随意窥探他人,应该判多少年?”骆延轻易回击,“你比我清楚。你还在调查那件事吗?算了警官,我对这个不感兴趣了。”

“不感兴趣?”

骆延换了个姿势,挪来板凳坐下,架着腿,冲柳清言讥笑,“是的,你错了。我还是那句话,你就没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柳清言任由她发动攻击,咬着后槽牙不让情绪外露。

“警官,你就没有什么不能提的往事吗?”

“有啊,我当然有。”

柳清言意外表现出的爽快竟让骆延愣住了。

“是吗?那,说说看,都是些什么?”

柳清言的眼睛意外地落寞。她只能记住只言片语,而在那其中有很多次心理活动,不是因为时间太久远,就是因为她不舍得记住。

“很久之前的事,我记不清了,但都很痛苦。”

“看来你的自大有了质的飞跃。”

“你的沉默也很一般。”

柳清言继续故意撂狠话,尽力不让骆延起疑心。可骆延表现得越强硬,柳清言的心里越迷茫。一番没头没尾的冷嘲热讽后,柳清言倒能看出她仍没什么和自己对话的欲望,只是通过撂狠话保持当初的姿态。如果她起了疑心,柳清言不能确定自己在她的逼问下会不会意外说出一个名字。

“骆……”

电话铃声打断了柳清言。骆延倒饶有兴致地看她接起电话,表情却逐渐变得不太好。柳清言撂下电话,冷冰冰地看着满不在乎的骆延。

“我看你还能继续瞒我多久。如果查明七年前的火是你,或是古玫所放,又或者,不是张世终所为,如果真的查清楚这当中有什么情况,那么,就不仅仅是按事故论处这么简单了。”

柳清言撂下最后一句似是警告的【狠话】,转身就走。不顾骆延迷茫地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身影逐步被远处的灯红酒绿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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