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表情严肃：“不要随便乱说，现在都是陛下的信任的人在处理。”

“东宫的人，王伾。”元稹恍然大悟。

李建好心纠正他：“王叔文。”

白居易问：“杓直，为何一提他俩的名字你咬牙切齿的？”

李建越想越气：“平卢淄青节度使李师古，听闻国丧，在曹州屯兵，临近的郑滑节度使李元素吓坏了，以为要打过来。结果王叔文认为这件事不用管，非说李师古就是让士兵修路，就跟我们神策军修山陵一样。要不是我强烈要求命令李师古撤回去，王叔文会导致天下大乱的。”

是李师古会导致天下大乱的。

白居易在心里默默想。

元稹一惊：“王叔文是这样的人吗？！”

李建说：“岂止如此，他还给李师古加检校司空。淮西那边为寇近三十年，破汴州、攻襄州，抢了财货都搬进城里。前几年他们打败朝廷派出去的韩全义，多杀官军，随后抢夺财物，几个月连续不断。而你们知道……”

“淮西节度使吴少诚加同平章事，”有人附和道，“这让朝廷的人得多寒心啊，宰相十几年不换人，出镇藩镇忠心耿耿却得不到使相的头衔，反而作恶却能加官，他们如今该怎么想啊。”

“也不知是谁的主意，现在是宦官李忠言负责传话，王叔文常和他窃窃私语。这才几个月，他从默默无闻到翰林学士，现在还是判度支副使。”李建补充道。

白居易说：“应该是杜相公看重他，委任给他的吧。”

元稹不认同：“王叔文是这样的人吗？！”

李建点头：“掌权那么快，一看就是为了他自己的私心。”

但其他人追问下去，李建不肯细说。众人恢复了六博、下棋、行酒令的秘书省校书郎日常。

之后，众人纷纷散去，元稹留到了最后。

他今天带了百炼镜过来。

“我们对着百炼镜写诗吧，”元稹心里没底，“要是真让终于朝廷的藩镇寒心，如今皇帝就是两京节度使了。儿时，家里的大人就这么吓唬我，可新天子即位，百官见不得人，藩镇虎视眈眈，太危险了。”

“对百炼镜写诗真的有用？”白居易反问。

元稹想了想，说：“以前觉得没用，但是我对百炼镜这个法器的掌控程度不可同往日相比。”

白居易好奇地看着他。

元稹拿起百炼镜，用手糊了一下。

百炼镜上没有变化，但是白居易总觉得耳朵里有蝉鸣。

“以前百炼镜停在一个画面上动不了，这样多来几次，可以随时使用。”元稹很是得意。

他试着动了几下，百炼镜上果然弹出几篇新的文章标题可供他点击。

但是他一时无法分心去看。白居易同样如此。

【有的岭南节度使，见到北方士人倍感亲切。】

【北方士人多是因罪贬官，天下大赦，他们却贫困至极无法北上，还有一些是死岭南的罪人家属，孤苦无依，无力安葬家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幼小的儿童在岭南化为蛮夷。】

【岭南节度使变拿出自己俸禄，接济他们，帮助士人婚嫁归葬，让他们重返故乡。】

【有的岭南节度使，来到广州是因为负债累累。唐朝，京官俸禄不丰厚，困在京城的将帅更是如此。有人便举债去行贿换取外任的好机会。当时的人称他们是“债帅”。】

【岭南节度使的镇所，广州，海上丝绸之路的主要港口，唐朝第一大港。因为此地汉人和蛮夷杂居，地方税收十分微薄，官府惯例从商业活动中征税。而这些“债帅”，精确计算交给朝廷的税前，其他富余收入全部纳入自己的口袋。】

【外来商人的商品稍有滞留广州，扣押归官府。诸如此类的聚财方法数不胜数。犀角、象牙、珍珠、贝壳，稀世珍宝成了节度使的私人财物。】

【岭南节度使罢镇归京，堪比富可敌国。京城心怀不轨的人便盯上他们。】

【岭南节度使胡证，一回京城就大修宅第，连通多巷，岭表奇货，络绎不绝抵达长安。禁军便借口他家私藏罪人，破门而入大肆抢劫。】

【岭南节度使王茂元，罢镇后不甘心闲居，而是接着花钱打点关系请求出镇。然而对方受贿事发，王茂元遭到牵连，被人逼迫捐出在岭南获得的所有财货。】

【他们的行为令人不耻，却成了朝廷众人心照不宣的惯例。岭南节度使在京城的友人，还会托他们求一些昆仑奴和菩萨蛮。】

【所以和张九龄一家这样的本地人相比，哪边的人更加野蛮，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