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顾从文未能从赫连珊瑔这里打听到什么详细计划。
因为她终于发现了,眼前这位虽然年龄比她稍大,却涉世未深,许多事情了解得实在是不多。
这让赫连珊瑔脸颊微红,很不好意思:“这个嘛……果然我还是要再多学……”
顾从文:……
至少大体目标是清晰的,这也足够,因而她再次发出邀请:“那约好了,我们明日辰时出发?”
赫连珊瑔自然不会拒绝:“那明天见。”
如此,顾从文踏夜离去。
在赫连珊瑔身后,安平面带忧虑地问:“大侠,这样真的好吗?”
因吴越内应一事,赫连珊瑔在东海郡已然畅通无阻,但西南羌门门主这个身份,总归是危险的。
与顾从文有私交倒也罢了,可越是北上,距离太子、京城就越近,她将要面对更多朝廷中人。
到那时,她的身份就是最大的阻碍。
面对他们的担忧,赫连珊瑔笑着说:“没关系,我又不傻,必要的时候,我会自己跑掉的!”
众人:……
很少有江湖中人如此直言擅长逃跑,也算是给他们开眼了。
“明早就要出发了,我也先走一步吧。”赫连珊瑔打算快些回去和沈霄凌商量此事。
不过,泰来叫住了她,迅速去了一趟来回,将一个小匣子交给她:“此物乃是金老寄存在我家中的财宝,劳烦大侠带回给……金小兄弟。”
在抄了钱大老板的家后,他便趁机拿回此物,如今也该物归原主。
赫连珊瑔接过匣子,看着上方的祥云纹,感觉此物价值不菲:“这里面,到底是何物?”
泰来神秘地说:“宝物。”
?
算了,她对此不感兴趣,将匣子收好后,挥挥手告别:“时间差不多了,以后……嗯……有缘再见!”
她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待再也看不见时,安平才懊恼道:“哎哟,我这记性!”
泰来:“啊?你怎么了?”
安平:“我原先想着,应该将我的身份牒交给她,这样一来,后续若她需要借道希城,也能少些阻碍。”
“额,你一片好心,可是不是忘了,我俩现在身份的问题还没解决……”
更何况希城如今封城,安平的身份牒也行不通了。
“这倒也是……真可惜……”安平叹气道,“只盼两位侠士一路平安。”
“……谁说不是呢?”
往后何时有机会再见?他们要如何报恩呢?
……
……
回到渔村的赫连珊瑔并不知晓那对假夫妻的思念,踏进小院后,第一时间找上坐在院中休息的沈霄凌,将那匣子交给他。
喜姐与小福早已睡下,屋内一片漆黑。
二人坐在院中,一人抱臂,一人托腮,盯着木桌上那匣子,目不转睛。
“哥哥,我答应了顾从文,明天跟她一起去十日关。”
“嗯,可以,我们明天一起出发?”
“好呀。不过我先斩后奏,哥哥不会嫌烦吗?”
“倒不会嫌你烦。”而后,沈霄凌莫名脸一黑,一副无可奈何的语气,“比起这个,称呼更让我在意,给我换掉。”
赫连珊瑔不满:“我还以为你习惯了呢,凌哥哥。”
“……你肯定是故意的吧?换。”沈霄凌眼神闪烁,面部的表情也随之变换。
“哼哼~~”赫连珊瑔却是半点也不再听他的话,“你在别人面前肯定也是喊我妹妹,我唤你几声哥哥怎么啦?不过没关系,你想怎么称呼我呢?我可以跟着改哦~”
“……我们不是真的兄妹。”
“只字不提要怎么称呼我?”
即使二人不曾对视,目光皆是紧紧盯着那祥云纹匣子,像是在较劲一般,但赫连珊瑔轻轻松松三两句话,仍是让沈霄凌感到无比沉重的压力。
“……”盯匣子~
“……”盯匣子……
最终,还是沈霄凌选择了妥协:“你开心就好。”
赫连珊瑔扬起笑容:“对嘛,出门在外,我们还是兄妹啊,你喊我妹妹,那我就该喊你哥哥啊~”
“碰”的一声,座椅被撞飞了,但肇事者并没有空理会,而是狼狈地逃离原处,独留赫连珊瑔与那匣子继续对视。
很快,百无聊赖的她戳戳匣子上的锁,幽幽地说道:“你说,哥哥每次都妥协了,是为什么呢?”
匣子:那完全是别有用心,所以心虚吧?而且,问一只匣子?
“哼哼。”管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总之,今朝有酒今朝醉嘛!
她伸了伸懒腰,往小院外而去。
之前答应过小福要重建她们的家园,但如今将要离去,她得找个帮手。
总归东海郡近些日子不会有什么生意,不如就请西掌柜和小二前来吧!
至于报酬……她转了转眼珠,很快有了主意。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寅时将近。再不好好歇息,可就要顶着一身疲乏出发咯!
她不愿打扰小福与喜姐,悄悄来到屋顶,望着远方不甚清晰的海平面,短暂地进入了酣眠。
不知何时,一件厚实外衫落在了她的身上。除却一声轻微的叹息,别无其它。
……
……
东海郡位于绵山骆驼岭以东,北临秦山,想要往北去,唯一的通路便是位于秦山的十日关。
而今,三个身影悄悄来到了这里。
赫连珊瑔、沈霄凌,以及顾从文,三人耗时数日,终是来到了十日关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