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音禅师,我听闻凌帝自幼就在皇寺长大?”任煜走着走着,忍不住开始询问释音禅师。
释心禅师是皇寺的方丈,释音禅师是释心禅师的师弟,是一个相当接近皇寺权力中心的人物,应该对凌帝在皇寺的经历相当熟悉罢。
释音禅师没有言语,而是用余光去看任彬。
任彬微不可察地颔首。
“陛下自幼天资聪颖,颇得先帝疼爱,故五岁时被先帝选中,出宫来皇寺修行。”释音禅师捡着光天化日之下能说的说。
“当真是为国祈福?”任煜追问道。
任彬思忖,不对,释音禅师刚才说的是修行,不是祈福,也就是说,凌帝一开始来皇寺并不是为了祈福,而是相当于一种流放或圈禁。
在凌帝五岁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才才使得先凌帝的态度大变?
释音禅师说道:“当然。”
“既然凌帝已经回宫,那祈福之地怎么还要武僧把守?”任煜不解地问道。
“皇室在皇寺中历来设有祈福之地,不拘什么时候,宫中贵人便会来皇寺中礼佛。”释音禅师解释道。
任煜颔首。
任彬问道:“大凌皇室经常来皇寺礼佛?”
释音禅师答道:“上一次是太皇太后和太后领着众臣来请陛下还朝,再上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末了,释音禅师补充道:“不过,太皇太后倒是时常手抄佛经,遣人送来佛前供奉。”
任彬颔首,看来皇室并不经常来皇寺,但太皇太后多少信一点佛。
一行人一时无话,只有任彬的轮椅滚在石板上的声音,遇到有落差的路,就由跟着的内侍扛上扛下。
“哎呦——”一道痛呼声自拐角处响起。
拐角那边,三个年纪略大的小沙弥,围着一个瘦弱的小沙弥,目光阴恻恻的。
“镜灯,别以为你躲进御殿,我们就逮不住你了。”为首的小沙弥怒道,“给我往死里打,只要别打死了。”
任彬听到痛呼声,便让跟着的内侍过去阻止,将被打的人救下。
任煜看向释音禅师,目露惊异,像是在说:贵寺管理很一般。
为首的小沙弥看到从拐角处走来的内侍,也不惊慌,说道:“二位施主,可是走错了,这里是僧院,客院在僧院的东边,还请往这边走。”说完,往路旁让了让。
内侍走过来,却没有走过去,上前要扶跌坐在地的小沙弥。
为首的小沙弥怒道:“你们做什么!”似是想到自己表现有点过激,随即缓了声音道:“这是鄙寺的罪僧,就不劳烦二位,我们自会处置。”
说完,挥手,跟着他的两个小沙弥上前,一把将跌坐在地的镜灯拉扯起来。
镜灯挣扎起来,拉扯他的两个小沙弥阴恻恻地威胁道:“你还不老实点。”
拐角这边的释音禅师听不下去,疾走两三步,到得路口处,看着几个不识得的小沙弥,冷声道:“本座竟不知皇寺什么时候要劳烦你们操心处置罪僧了!”
释音禅师不识得他们,他们却识得释音禅师。
为首的小沙弥两股战战,腿脚软了跪了下去,颤声道:“释音大师,弟子知错了。”一面求着,一面哐哐磕头。
跟着的两个小沙弥也软了手脚,跪了下去,求了起来。
三人都没想到,他们蹲了镜灯这么多日才蹲到,还没做什么呢,却一下子就犯在戒律堂首座手中。
释音禅师冷声道:“你们三人自去戒律堂领罚。”
镜灯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朝释音禅师行礼,称谢道:“多谢释音大师相救。”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咚——”
镜灯转身,未走两步,便倒在地上。
释音禅师抢步上前,捞起镜灯的手,摸他的脉。
“他可有事?”任煜也上前问道。
释音禅师舒了一口气道:“无妨,只是久未饮食,体力不支。”
抱起镜灯,转身对身后的任彬和任煜,歉然道:“贫僧要带镜灯去膳房用点饭食,无法领二位公主往心湖去了。”
任彬也被推上前来,说道:“我这有茶点,不如先给镜灯垫垫。”
朝点雪招招手,点雪从轮椅侧袋中取出水囊和糕点。
“多谢彬公主。”释音禅师称谢。
他将镜灯搁在青石长板上,略松开他的领口,接过水囊,撑开镜灯的嘴巴,灌了些许水。
不久,镜灯呛水醒来,满目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