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顾桢二人,霍澜星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拉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眼底的寒意却更浓了。
“顾、景、关。”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不高,却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真是……又见面了。”
崔虎下意识挡在顾桢身前,手按在刀柄上。
顾桢没动,目光扫过那些人,心里默默数了数,十二个。
“小五子。”她也笑了:“好巧啊。”
霍澜星的笑容瞬间僵住。
“什么小五子!”他脸色铁青,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你叫本王什么?!”
“小五子。”顾桢重复了一遍,眨了眨眼,“怎么,不好听吗?”
“你!”霍澜星气得浑身发抖,父皇身边的小太监,称呼就是小六子!他贵为皇子,何曾被人如此轻贱称呼,竟把他比作宫里的阉人!
“找死!”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底的暴虐几乎要溢出来,“给本王拿下他们!抓住活的,赏金加倍!”
十二个人同时动了。
崔虎拔刀迎上,一刀劈向冲在最前面的人。那人侧身躲开,反手一爪抓向崔虎咽喉。崔虎刀势一转,格开对方的攻击,但另外两个人已经从他两侧包抄过来。
沙场猛将对上江湖杀手,路数截然不同。崔虎的刀法大开大合,讲究气势和力量,适合两军对垒、冲锋陷阵。可在这树木丛生、地形复杂的密林之中,面对这些身法灵活、擅用阴毒暗器和合击之术的亡命徒,他立刻显得束手束脚,很快就被三人缠住,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顾姑娘,快走!”他吼道。
顾桢怎么可能走,她看着冲过来的杀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最前面那人双手一扬,三枚飞镖破空而至,直取她面门、咽喉、心口。
顾桢头一偏,第一枚飞镖擦着耳朵飞过。她身体微侧,第二枚从她肩头掠过。她抬起右手,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第三枚飞镖,随手扔在地上。
“就这?那,轮到我了?”话音未落,她身形已窜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第一名杀手身后,手刀精准劈在对方后颈,那人当即软倒在地。
第二名杀手刚转身,顾桢的拳头已经砸中他太阳穴,直接把他打晕在地。第三名杀手抽刀急砍,顾桢侧身避开刀锋,一掌狠狠切在他手腕上,清脆骨裂声响起,那人惨叫着捂住断腕,被她一脚踹飞几米开外,撞在树干上昏死过去。
其余杀手脸色骤变,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他们走南闯北,刀头舔血,自诩见过不少高手,可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身手?!那根本不是搏杀,是碾压!彻头彻尾的碾压!
这女人的速度、力量、以及对时机的把握,简直非人!
“一起上!”有人厉声嘶吼,几名杀手齐齐扑上。
一个人冲到她面前,一刀劈下。顾桢侧身避开,左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拧,刀掉在地上,那人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根本不敢相信她就这样轻松制住自己。
第二个杀手从她背后偷袭,一把短刀刺向她后腰。顾桢头都没回,反手一抓,五指收紧,把刀从那人手里硬生生夺了过来。
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你们,”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杀过人吗?”
那两名杀手瞳孔紧缩,本能地想要摇头——干他们这行的,谁手上没几条人命?可看着顾桢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那摇头的动作硬是卡住了,变成了僵硬而恐惧的迟疑,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嘿嘿……”
一声沙哑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冷笑,从杀手们后方响起。
一名一直隐匿在众人之后、未曾出手的干瘦老者,缓步走了出来。他约莫五十上下,面色蜡黄,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他手中握着一把软剑,剑身细长,微微颤动,在林间漏下的光斑中,泛着一层幽蓝色光泽,是淬了剧毒。
“小姑娘,”老者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看着顾桢,眼底翻涌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嗜血光芒,“杀人有什么稀奇?做我们这一行的,手上没几条人命,都不好意思出来混。”
他手腕一抖,软剑如同毒蛇吐信,发出“嗡”的一声轻吟。
“老夫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绰号‘毒叟’。”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那动作莫名地让人脊背发凉,“杀过的人,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三十七个。有当官的,有经商的,有自以为是的江湖豪杰……”
他顿了顿,眼中那疯狂的光更盛,甚至带上了一种病态的兴奋:“哦,对了,还有小孩。你知道小孩的脖子有多细多嫩吗?就那么轻轻一划,嗤……”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在他吐出最后一个语气词的时候,顾桢已经不在他视线所及的正前方了。
一股冰冷的、令人汗毛倒竖的寒意,骤然从他后颈袭来。
老者的瞳孔骤然缩,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甚至连转身、格挡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一只冰冷纤细的手,已如铁钳般,死死掐住了他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