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是我。”顾桢学着他结结巴巴的模样,俏皮接话。
崔虎被顾桢逗得一噎,又想到她装傻这岔事,瞪眼道:“你这女人!装傻到底有何居心?!是谁派你来的!”
顾桢耸耸肩:“什么装傻,我那是饿得神志不清而已,吃了东西,当然就缓过来了。”
崔虎当然不可能相信她说的话,本想追问她身份来历,突然像想起什么,脸色大变,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厨房快步冲去。
紧接着厨房里传出崔虎一声怒喝:“我的米呢?仅剩的米粮去哪了!”
他满眼赤红冲出来,死死盯着顾桢:“我们好心收留你,怎么敢偷吃掉我们仅有的米粮!我……我打死你!”说着一双蒲扇般的大手高高扬起,气势汹汹就要朝她落下来。
“崔虎,不可无礼!”霍霆昭急忙出声喝止,气血一涌上来,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崔虎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根本没打算真动手。可谁知引得主子咳个不停,顿时又慌又懊悔,连忙上前伸手轻拍后背帮他顺气。
顾桢也不在意他的粗暴无礼,一把推开他:“你这种拍法,我都怀疑他这咳嗽,是被你拍出内伤来的。”
“咳咳……哈哈…”霍霆昭咳声中竟低低笑了一声:这顾姑娘好生幽默……崔虎这手劲确实不小,震得我后背生疼。
“你、你胡说!”崔虎瞪起眼睛,有些不服。“我根本就没敢用力!”
顾桢懒得理他,搀住霍霆昭的手肘:“外面起风了,进屋吧。我略懂一点推拿手法,或者能缓解你的咳嗽。”
这话真不假,末世之前,各类病毒横行,咳嗽不止的人满街都是。她和队里的法医老宋学了这几手。老宋出身中医世家,说推拿按摩对缓解咳嗽很有效,硬拽着她当了好一阵子“活体教具”。没想到那些被按得龇牙咧嘴的功夫夫,如今真派上了用场。
“你?会推拿?昨日你还是一个傻子……”崔虎根本不信。
“试试也总比被你打死强。”顾桢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
崔虎气得说不出话,紧跟着要一起进屋,万不能让她伤害自家将军。
“哎——”顾桢横在门口阻止他跟进来,“厨房还给你留了一碗粥,快去喝了吧。我还能把他吃了不成?”
崔虎要跟着进屋:“不行!我得盯着你,万一你……”
“你在旁边盯着,我怎么给他推拿?”顾桢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推拿需要安静,他需要放松。你杵在旁边,他放松得下来?”
崔虎语塞。但他还是执拗的站在门口不肯退远。
“咳咳……咳咳咳!”霍霆昭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他死死攥住门框,指节泛着青,仿佛要将木头捏出指痕。每一声咳嗽都像生锈的铁钩从喉管里往外拽,他的后背已经弓成濒死的虾,每一次痉挛性呛咳都让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令他痛苦不堪。
“将军!”崔虎手足无措的喊了一声。
“你有没有办法让他舒服点?没有就闭嘴!现在把他扶到床上,然后出去!”顾桢沉下脸。
“崔虎……咳咳……听顾姑娘的……”霍霆昭感觉自己胸口快要炸开,血沫随着剧烈咳嗽溢出口唇。
崔虎咬牙,迅速把霍霆昭扶到床上,转身看着顾桢:“傻……顾姑娘,将军相信你,我崔虎就相信你,刚才是我无礼,崔虎向你赔罪!您一定要……”
“啰嗦!出去!”顾桢懒得和他废话。崔虎只好乖乖走出房门,蹲在廊檐下守候。
“躺好,放松。”顾桢用拇指指腹按住霍霆昭的天突穴,打圈按压——老宋教的手法,力道要沉,节奏要稳。她心里默数着秒数,手上半分不敢松懈。
按了大约五分钟,她伸手去解霍霆昭的衣领。霍霆昭一震,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你一个病人,我能对你做什么?”顾桢甩开他的手,语气不耐,“再说了,你是男人,能吃什么亏?”说着直接扯开衣襟,手掌贴上他膻中穴,快速上下推擦。
手掌与皮肤之间的摩擦,发热,发烫。霍霆昭感觉瘀堵在胸口的那股气好似在慢慢疏通,咽喉处的奇痒也有所缓解。
“翻过身去。”五分钟后,顾桢计算着时间指挥道。
霍霆昭沉默,照做。
她分别按压肺俞、尺泽、列缺诸穴。手法精准,力道适中。半个时辰后,她结束动作,霍霆昭却不知何时已安静睡去。
呼吸平稳,眉宇间那抹因痛苦而紧蹙的褶皱,微微舒展。
顾桢拉过床上破旧薄被,为他盖好。转身,轻手轻脚走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