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昭看着她伸出来的手,怔了一下,他不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顾桢笑着拉起他的左手,郑重地摇了摇:“这样,请多指教。”
手掌相触,暖意从交握的掌心漫开。霍霆昭顿了一瞬,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柔和,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缓缓收拢手指,回握住她:“请多指教。”
顾桢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这只手上。
他常年将左手隐匿不展,极少外露厮杀,没有粗砺厚重的战茧,天生就生得极好。
五指笔直修长,线条干净利落,骨节冷硬,凸起格外分明,皮肉偏薄,浅淡的青筋顺着指骨蜿蜒蔓延,冷冽凌厉,张力十足。
那样好看又充满力量感的手,实在让人移不开目光。
霍霆昭自然察觉到她握着自己手不肯松开,眼睛也直勾勾盯着自己手不肯挪开。
不知怎么就想起之前她夸霍澜星生得好看,又说什么自己养好了会更好看,还有那句没头没脑的制服诱惑……如今又明目张胆抓着自己的手不放,他心里无奈失笑。
这丫头,分明就是个贪恋皮囊的小色胚!
“看够了吗?”他声音听不出喜怒,可手却半点没往回收。
顾桢这才猛地回过神,讪讪地松开手。她倒不是害羞,纯粹是偷看被当场抓包的心虚。
霍霆昭看了她一眼,缓缓收回手,随意负在了身后。
小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折返回来,站在两人面前,挠着头一脸疑惑:“将军,顾姑娘,你们在干什么呢?”
顾桢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说:“没干什么,谈正事呢。”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说不上来:“哦。”
霍霆昭不动声色地瞥了顾桢一眼,见她神色自然,仿佛刚才盯着他手出神的人不是她,心底又泛起一丝笑意。
“走吧,下山。”他收回目光,率先迈步往山下走,衣摆被晚风轻轻拂动。
顾桢跟在一旁,余光偷瞄他负在身后的手,嘴角偷偷勾起。
不得不说,这双手是真的长在她审美上,好看又有力量,禁欲又凌厉,刚才一时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居然被抓了现行。
小孟还在把玩着手里的空可乐罐,时不时低头瞅一眼,满心都是刚才甜爽的滋味。
山间暮色渐浓,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间只剩脚步声和偶尔的风吹叶响。
同一时间,宜州驿
霍澜星的队伍一路疾驰,日夜兼程,向着京城方向赶去。途经此处暂且落脚休整。
他去拜谒皇叔霍霆渊,却被府中人以王爷抱恙为由,拒之门外。
他只得闷闷回到驿馆房中,心绪纷乱难平。
婢女捧着一碗汤药轻步上前,屈膝奉上:“殿下,该服药了。”
霍澜星正望着窗外怔怔出神,满心都是回京追查真相的纷乱思绪,闻言头也未抬,心不在焉地随手去接。碗壁烫得他手指一缩,药碗应声落地,“哐当”一声碎裂,药汁溅了满地。
“放肆!”
一旁侍立的管家周福当即脸色大变,厉声呵斥:“没长眼的东西!端个药都端不好,惊了殿下,你几条命够赔的?来人,拖下去杖二十!”
婢女吓得面色惨白,慌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浑身瑟瑟发抖。
依照霍澜星往日骄纵暴戾、半点容不得差池的性子,此刻必定冷眼旁观,任由管家处置。可周福刚下令,便见霍澜星猛地回神,眉头微蹙挥了挥手:“不关她的事,退下。”
婢女如蒙大赦,连忙叩首退了出去。
周福站在原地,满脸震惊地看着自家殿下。殿下脾气几时这般好过?换作从前,早就拖出去打死了,哪里能听到“不关她事?”这句话?
夜色渐深。
霍澜星沐浴完毕,身着寝衣斜倚在床榻上。身旁侍妾柔柔弱弱地凑近,纤细白皙的手指蘸上名贵的祛疤膏,轻柔地拂过他腿间的伤疤。
这般触碰,往日里他只会觉得酥麻惬意,满心受用。可此刻,他只觉得一股厌烦之气骤然涌上心头,尖锐又浓烈。
“够了!出去!”
他霍然坐起身,脸色沉冷地挥开侍妾的手,一旁盛着祛疤膏的玉盒被扫落在地,滚落一旁。
侍妾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意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躬身退出。
霍澜星看都未曾看她一眼,起身迈步走到还剩些许余温的浴桶边,躺了进去。温热的水包裹着身躯,他脑海不受控制地一遍遍浮现出顾桢的身影:是她当初脚踏在他胸口,力道十足、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是她指尖薄茧,在他腿伤处来回触碰的酥麻触感。
羞耻、难堪……种种情绪翻涌到最后,竟还压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