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年纪过小,证词容易受情绪影响部分家庭碍于脸面不愿出面指证,作案者心思缜密,恐怕早已做好狡辩准备。
而且这类案件,最容易受到舆论和人情干扰,背后说不定还牵扯着人脉关系,想要将对方彻底送进监狱,必定不会一帆风顺。
但无论多难,她都不会退缩。
凌芷汐看出她心事重重,轻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专业能力这么强,只要证据充足,一定能给受害者讨回公道。我们都陪着你,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
“是啊舒舒,放宽心。”黎栀也轻声安慰,“坏人自有法律制裁,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帮她们把公道讨回来,好好陪着那个小姑娘走出阴影。”
孟舒缓缓回过神,对着两人浅浅笑了笑:“我知道,有你们在,我心里踏实很多。”
***
她们驱车来到陈姨家楼下,刚下车,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徘徊在小区门口,身形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头发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与绝望。
正是陈姨。
陈姨显然一直在等着她,看到孟舒的瞬间,眼眶瞬间又红了,快步迎了上来,声音哽咽:“小孟,你可回来了……麻烦你特意从外地赶回来,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陈姨,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孟舒连忙上前扶住她,语气温和沉稳,“不用跟我客气,我们先上楼,慢慢说事情,别在这吹风了。”
凌芷汐和黎栀也跟着上前,对着陈姨温和点头示意,眼底满是同情与心疼。
陈姨连连点头,眼眶泛红,强忍着泪水,带着三人走进小区,直奔自己家。
陈姨家的楼层不高,居家布置简单朴素,处处透着单亲妈妈带着女儿生活的节俭。只是此刻屋里气氛压抑沉静,没有丝毫生气,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悲伤。
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暗,一个身形瘦弱的小姑娘安静地坐在沙发角落,低着头,长发遮住大半张脸,身子微微蜷缩着,怯生生的。
她便是陈姨的女儿,甜甜。
十一岁的年纪,本该活泼开朗、眉眼弯弯,像盛放的小花一般无忧无虑。
可眼前的甜甜,身形比同龄孩子单薄许多,始终不敢抬头看人,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兽,时刻防备着周遭的一切。
听到脚步声,甜甜身子轻轻一颤,头埋得更低了,小手紧紧攥着衣角,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害怕。
看着小姑娘这副模样,孟舒心底猛地一揪,酸涩与心疼瞬间涌上心头。
难以想象,这段时间她独自承受了多少,那场不堪的伤害,又在她心底留下了多深的伤痕。
“甜甜,别怕,抬起头来。”陈姨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又心疼,“这是孟舒姐姐,是妈妈特意请来帮我们的律师姐姐,你之前见过的,还有两位姐姐,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不用害怕。”
甜甜闻言,依旧不敢抬头,肩膀微微轻轻颤抖,没有任何回应。
长期的心理恐惧,让她对陌生人充满了防备与胆怯,根本无法轻易放下戒备。
孟舒没有急于上前打扰,只是站在不远处,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甜甜你好,我是孟舒。我知道你心里很害怕,很难过,没关系,我们都陪着你,不会逼你做任何事,也不会问你不想说的话。我们只是想保护你,帮你赶走坏人,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
她的声音温和舒缓,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没有律师的凌厉严肃,只有发自内心的温柔与心疼。
凌芷汐和黎栀也配合着放柔神情,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和善,没有过多打量,避免给小姑娘造成心理压力。
过了许久,甜甜才缓缓抬起一点点视线,从发丝的缝隙里,悄悄打量着孟舒。
她见过孟舒。
平日里孟舒偶尔会跟陈姨联系,她总是眉眼温柔,待人亲和,从来不会咄咄逼人,还给过她几次小零食。在懵懂的印象里,孟舒姐姐是个温柔又善良的大姐姐。
这份微弱的熟悉感,让甜甜心底的戒备稍稍卸下了一丝,眼神里的惶恐淡了些许。
陈姨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疼得眼眶再次泛红,连忙侧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着孟舒低声道:“自从出事之后,她就变成这样了,不敢出门,不敢和陌生人说话,晚上睡觉不敢关灯,天天做噩梦,一听到一点动静就吓得发抖……我看着真的快要心疼死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着,陈姨拿出一叠整理好的文件,递到孟舒面前,眼底满是恳切:“小孟,这是我这段时间拼命搜集到的证据,他私下的不良言论记录,我都整理在这里了。其他几个受害者家长也都愿意配合,只要我们这边走法律程序,他们都愿意出面作证。”
孟舒接过厚厚的一叠证据,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字,就能想象陈姨在这段时间里,耗费了多少心力,隐忍了多少悲痛,才硬生生搜集出这些关键证据。
她认真翻看了几页,证据条理清晰,关联性极强,足以锁定嫌疑人的作案事实,这对案件胜诉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陈姨,你做得很好。”孟舒抬眸看向她,语气郑重,“这些证据很关键,有了这些,我们胜诉的把握会大很多。你放心,我会立刻接手这个案子,整理材料,走正规起诉流程,一定会用法律给他最严厉的制裁。”
得到孟舒承诺,陈姨连连道谢,眼底满是感激:“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谢谢你小孟,真的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应该做的。”孟舒轻声道,目光再次落在沙发角落的甜甜身上。
“现在最重要的,除了梳理案件证据,还有安抚甜甜的情绪。她年纪太小,心理创伤比身体伤害更难愈合,不能让她一直把自己封闭起来。”
凌芷汐附和道:“没错,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她独处胡思乱想。得慢慢陪着她散心,放松,让她走出心理阴影,重新建立安全感。”
黎栀也轻声提议:“要不待会我们带着甜甜出去走走吧?不去人多热闹的地方,就找一条宽阔安静,人流量少的林荫道,慢慢散散步,吹吹风,安静的环境更容易让她放松下来,也能慢慢跟我们敞开心扉。”
这个提议正好说到了孟舒的心坎里。
想要了解案件细节、获取更准确的证词,不能靠生硬的询问,只能先慢慢走进甜甜的内心,让她放下防备,自愿说出经历的一切。而安静空旷的环境,远离封闭压抑的室内,更利于舒缓她紧绷的神经。
“可以。”孟舒点头赞同,看向陈姨,
“但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明天再带她出去,今晚我先试着联系其他受害者家属。”
“好。”陈姨看着甜甜的模样,心像被揪住了一样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