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吓个屁!她是会被吓到的人吗?!白眼狼!”孟超重新坐回椅子上。
许婷将孟舒拉进屋:“舒舒你别听你爸瞎说,他就这个样。”
“你晚上有没有时间啊,我们好好吃一顿饭吧?”许婷拍了拍孟舒的手。
孟舒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没时间,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就是……小阳有个女朋友……你也知道,买房需要钱。还有,你爸也要还债……”许婷犹犹豫豫地说。
孟舒拿起水杯的手一顿,她就知道,他们每次联系她不是要钱就是要钱。
除此之外,他们干什么都不会想到她。
前不久刚给的两万也不知道拿干什么了,反正是不可能花在生活开支和孟阳身上的。
“要多少?”
“五万。”孟超喝了一口水,语气理直气壮。
“五万?你们当我财神爷吗?最多三万。”孟舒压着心底的火气,语气冰冷。
“你当个大律师五万都拿不出来吗?!我们养你那么久,你连五万都不舍得给吗?!”孟超拍桌站起,他鄙夷的看着孟舒,满脸的不满与贪婪。
“宜城的物价跟南阳的一样吗?!前不久不是刚给你们转了两万吗?”孟舒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宜城的物价贵是贵了点,但当初你要是学医在南阳当个医生或者护士不就不用花那么多钱了嘛,剩下的钱还可以补贴家用。”
许婷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劝着,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伤人,“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跑那么远干什么,安稳在家乡,帮衬家里才是正理。而且,你又没栀栀考的学校那么好,又没汐汐那么讨人喜欢,你就一个闷葫芦,在外面也闯不出什么的,跟我们回去吧。”
“阿姨,这话我就不能认同了。”
一直沉默站在孟舒身侧的宋时礼,终于缓缓开了口。
他上前一步,再次将孟舒护得更紧,周身的气场冷冽又强大,原本带着笑意的眉眼此刻却冷得吓人。
“孟舒靠自己的本事考上宜城大学,凭专业能力在宜城立足,她努力打拼,不是为了被原生家庭无休止压榨的。你们口口声声说养她长大,可这些年,你们除了无休止的索取,给过她一点关心和尊重吗?”
宋时礼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一个字都砸进了孟舒心里。
孟舒垂在身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孟超和许婷都被他的气势震住,一时竟说不出话。
“她刚工作没几年,要租房、要生活、要应对工作压力,你们从来没问过她累不累,有没有受委屈,一来就张口要五万,还在家里打砸闹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父母?”
他扫过满地的狼藉,眼神愈发冰冷,“刚才砸碗差点伤到她,我没跟你们计较,若是再敢对她出言不逊、动手动脚,我不会客气。”
孟超顿时恼羞成怒,用手指着宋时礼:“你是谁啊?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我管教我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时礼轻笑:“叔叔阿姨,你们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宋时礼啊。”
宋时礼,曾经的楼下邻居家的小男孩,一个优秀到无可挑剔的好学生。
许婷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宋时礼:“你是时礼?怎么可能?!”
宋时礼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孟舒,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再看向他们时,又恢复了冷漠。
“我是她的朋友,也是会护着她的人。就算你们是她父母,也没有权利随意打骂、压榨子女,你们的行为,已经涉嫌骚扰和故意损毁他人财物,真要闹下去,报警、走法律程序,吃亏的只会是你们。”他掷地有声。
“就是!你们别太过分了!”凌芷汐见状,立刻走到孟舒身边,气鼓鼓地瞪着孟超夫妇,“舒舒这些年受的苦够多了,你们只知道要钱,从来没心疼过她,现在还来家里闹事,太不讲理了!”
黎栀站在孟舒另一侧,语气坚定:“叔叔阿姨,有话好好说可以,但要钱不行,你们不能这么逼舒舒。她是独立的人,不是你们的提款机,再闹下去,我们真的要报警了。”
“闹够了就走,我没兴趣看你们发疯。”许宁平静地从沙发上站起,她冷漠地看着这对夫妇缓缓走近。
许宁是孟舒的小姨,也是唯一一个能让孟舒诉说心事的长辈。
与其说是长辈,其实更像是朋友。
许宁一脚将碎片踹到一边:“出去。”
***
原本孤立无援的孟舒,看着左右两边站着的黎栀、凌芷汐,身前护着自己的宋时礼和小姨,心里一暖,眼眶瞬间红了。
从前面对家人的逼迫,她总是一个人硬扛,委屈,难堪,无力,只能自己默默消化,可今天,她不再是一个人。
小姨的偏袒,宋时礼的守护,闺蜜的撑腰,四个身影紧紧围在她身边,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那些刻薄,贪婪,无理取闹,全都挡在了外面。
孟超看着眼前这阵仗,宋时礼气场逼人,两个小姑娘寸步不让,许宁冷漠的神情,孟舒的眼神更是从委屈变成了坚定,丝毫没有了往日的妥协,心里顿时慌了,却还是嘴硬:“你们……你们这是要合起伙来欺负我们是吧?我可是她亲爹!”
“亲爹更该疼女儿,而不是把女儿当摇钱树。”宋时礼淡淡开口,拿出手机,指尖放在拨号键上,“要么,现在离开,以后不要再无故来找孟舒要钱、闹事,要么,我现在报警,让警察来评理,顺便查一查你赌博欠债的事,你选一个。”
孟超一听要报警,还要查赌博的事,脸色瞬间惨白,许婷也慌了神,拉着孟超的胳膊不停使眼色。
他们也就是仗着孟舒心软,敢撒泼耍赖,真要闹到警局,他们半点好处都捞不到,还可能惹上麻烦。
孟舒看着父母慌乱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柔软也彻底冷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却无比坚定:“三万,我不会给。之前给的钱,就当是我尽的最后一点心意,以后,我不会再给你们一分钱。你们现在走,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要是再闹,后果自负。”
她的眼神决绝,没有丝毫留恋,孟超夫妇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再也讨不到好处,又忌惮宋时礼真的报警,只能骂骂咧咧地起身,狠狠瞪了孟舒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看宋时礼,最终灰溜溜地摔门而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满地狼藉。
孟舒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鼻尖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委屈,而是释然,是感动。
凌芷汐也轻轻抱了抱她,柔声安慰。
五个人站在略显凌乱的客厅里,没有了刚才的剑拔弩张,只剩下温暖与安心。
宋时礼弯腰开始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动作利落又细心,生怕划伤任何人。
黎栀和凌芷汐立刻上前帮忙,擦桌子、收拾残局,许宁站在孟舒身边轻声说着话。
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几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