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愣在原地,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变了形。
晚风再次拂过脸颊。
先前那点暖意消散无踪,只剩下秋风吹拂脸颊的凉意。
凌芷汐和黎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逢惊得说不出话。
她们两人一左一右扶住孟舒的胳膊,指尖都带着几分紧张的微凉。
凌芷汐张了张嘴,原本娇憨的语气此刻只剩小心翼翼:“舒舒……真的是他?宋时礼?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黎栀没说话,只是眉头拧得很紧,担忧的看着孟舒。
她轻轻拍了拍孟舒的后背,声音压得极低:“别站在这儿了,先坐下,好不好?”
孟舒的视线依旧黏在宋时礼的侧影上,他正低头听着身边染着红发的少年说话。
他嘴角扯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那笑里没有半分温度。
和记忆里那个穿着白衬衫、站在楼下对她温柔浅笑的少年,重叠又撕裂,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她尘封多年的心事。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蓝发在路灯下的模样。
看到他左耳那枚银色耳钉在昏黄路灯下闪着的冷光。
看到他指尖香烟燃尽的灰烬簌簌落下。
看到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时,指节上隐约可见的薄茧。
那绝不是当年握笔刷题时会留下的痕迹。
宋时礼被同伴拥着转身,朝着夜市深处走去。
那道挺拔却疏离的背影渐渐融入人流,孟舒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眼底的错愕早已被浓得化不开的茫然与酸涩取代。
凌芷汐和黎栀半扶着她坐回长椅上,微凉的椅面抵着后背,却让她生出一种无以言语的空落感。
黎栀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似在安抚她。
孟舒整理好混乱的思绪,抬起头来笑着对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拿回了自己的包对她们说:“时间不早了,风有点大,我们回去吧。”
另外两人点了点头,起身往停车场走去。
***
坐上车,孟舒深深呼了口气,胸腔里积压的情绪随着一声绵长的呼气缓缓泄出。
她握住方向盘又松开,努力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
车子平稳启动,轮胎与地面发生摩擦发出声响,缓缓驶离了街区。
车窗开着,凉风吹进车内,旋律与风声交织在一起填满车内各个角落。
车内的三人静静的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或许是因为刚刚的场景太过震撼,打破了宋时礼在她们心中印象。
车子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驶进小区底下停车场,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地下停车场的专属车位上。
引擎熄灭的瞬间,车内最后一点细微的声响也归于沉寂。
孟舒将车窗升起看了眼时间,22:56。
她拿起包对后座的凌芷汐和黎栀说:“到了,下车吧。”
两人拿起身旁的东西开门下了车。
黎栀率先开口问:“舒舒,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了?还在吃药吗?”
孟舒挽过她的手笑着摇了摇头:“好多了,没在吃药了。”
“那就好,要是生病了就好好吃药,好好看病。”凌芷汐难得说了一句正经话。
“知道啦。”孟舒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你们最好啦。”
“滴!”的一声,门口被打开。
孟舒换好拖鞋,将包随手放在玄关柜上,便转身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她边走边回头说:“我先去洗个澡,明天还有些事要处理,得早点睡。”
“好,那你先洗吧。”
凌芷汐百无聊赖的躺着沙发上玩着手机,黎栀则在屋内到处逛逛到处看看。
距离她们上次来宜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上次走的匆忙,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孟舒自己买的房子。
回想起当初第一次来宜城看望孟舒时,他们几人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笑谈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