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情，看起来在下一个重要的决心。

“冰激凌归你好了。”灰发青年恋恋不舍地说，“看在你帮我赢下赌局的份上，特维斯，算是补上新人的见面礼。”

维森·特维斯：“……”

见鬼的冰激凌！堂堂特维斯家的少爷，在这两个蠢货眼里居然只等同于一个冰激凌吗？！

“我！不！需！要！”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单词，“您自己留着吧！”

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巡逻，开罚单，收拾几个没有眼力见的小混混，制止了三场街头帮派斗殴，顺便处理了一个在路口无证兜售二手义体的无良摊贩……

一路上老杰夫不让他动手，甚至巡逻车都没怎么下。艾纳也不介意，负责坐在侧驾驶位冷着脸扮门神。中三区的刺头们一看见他就会老实下来——因为莫塔尔警官真会把他们往死里揍。

老杰夫开车时，他就将脸贴在打开的车窗上，眯起眼睛，享受拂过脸颊的疾风，哪怕右耳的助听器被灌入的气流吹出细小的哨声，依旧乐此不彼。

中三区的风算不上干净，混杂着尾气与原油，皮革和金属，甚至可能还有突然从哪个角落里飘来的、违禁药品的气味……一切化学信息素的气味，现代化的产物。

但风不在乎，只是自顾自地流淌着，平等地拂过繁荣与贫穷，罪恶与救赎，令他的肺叶开始用力舒张，和梅塔一同发出长长的叹息。

等艾纳回到警局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中三区又开始下雨，地表的积水被霓虹灯映衬得五光十色，被过往的行人踩得稀巴烂。

“嘿，莫塔尔！”一名路过的警员本来已经端着咖啡杯走过去了，又忽然倒退回来，和艾纳打招呼。

在中三局，艾纳·莫塔尔这个人的定位有些微妙。

他不抽烟，不太喝酒，不参与条子们下班后那些用来释放压力的常规娱乐活动，整个人神出鬼没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关系户，当然，这没什么，无非是经常缺勤日常工作，事后也只说是出差或者休假。

有些聪明人隐隐猜出他的“出差”指什么，因而对他敬而远之。但也有不少人愤懑于上边予以他的超常待遇和诡异容忍。

偏偏对方压根听不懂任何形式上的讥讽，做些口舌之争只会把自己气得要死，动手吧……到底是哪个傻子疯了要和艾纳·莫塔尔动手？

端着咖啡的警员冲门口努了努嘴，脸上浮现出八卦的兴味：“喏，说是你朋友，都等半个多小时了。”

除了和杰夫·约翰逊关系不错之外，艾纳·莫塔尔习惯独来独往许久了，这可是头一遭，还直接找到警局里来了。

——更何况那个人似乎十分眼熟。

艾纳循声望去。

“……”

金发男人脸上顶着个巨大的墨镜，抓着一把长柄雨伞，正兴高采烈地冲他挥手，一副自以为伪装得很好的模样，浑然不顾自己招来了多少若有似无的探究视线。

艾纳皱着眉走过去，一手揪着人的衣领，把人带出了警局。

“你来干什么？”警官松开手，毫不客气地冷声问道。

该死，他今天的工作报告还没写，这下又要加班了！

“当然是来找你啊，警官？”“裂隙”举着手做投降状，满脸无辜地冲他眨了眨眼睛，“你下班没？走走走，一起喝一杯去。”

使徒一边热情地套近乎，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灰发青年。

警官的身上披了一条不停滴水的、荧光黄的宽大雨衣，上面还有两条的反光带——有点滑稽，像一樽雨中闪光的三角锥路障。

更重要的是，不过几天没见，这家伙就挂了彩。

见人不高兴地瞪他，“裂隙”随即嘴巴一瘪，哭丧着脸抱怨道：“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我的直播间被封了足足七天？”

艾纳：“……？”

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