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请于我的梦中长眠 > 第31章 归队

第31章 归队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第三十一章 归队

陆云溪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塔尔身上移开。

那只灰蓝色的、长着犄角的小东西正悠然自得地落在那名黑色作战服青年的肩头,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刚晒完太阳的猫,全然不在意自己刚才那一番动静引起了多大的骚动。

沧澜公会的几名队员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有人手中的武器还未放下,有人掌心的能量光芒仍在明灭。但他们的目光已经从“随时准备战斗”变成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的好奇与困惑。

陆云溪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青年。

他的回答太慢了,慢到不正常。

一个正常的援兵,在被问及身份时,不会犹豫这么久。除非——他在思考该说什么,在斟酌措辞,在编造一个听起来合理的解释。

她的右手从身侧微微抬起,指尖凝聚的冰蓝色光芒虽然微弱,却从未真正散去。

“我问你。”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冷了几分,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叶月的脸,“你是【灯塔】来的援兵吗?”

这一次,她的语气不再是询问,而是质疑。

——

我注意到陆云溪指尖那点微弱的冰蓝色光芒。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我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一两度,一种可怕的威压带着刺骨的寒意正在凝结。那不是错觉,是她的能力在蓄势。

(这可是和公会长一个级别的S级冰属性觉醒者,如果真动手,我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刹那间心念急转。

首先,我已确认了所处的位置——这次深渊之塔的爆发地,应该是在沧澜公会附近。

(可离谱的是,沧澜明明在灯塔北面一百多公里外。塔尔这小家伙,一口气把我传送了一百多公里……这能力也忒离谱了些。)

其次,沧澜公会长陆云溪提到了“援兵”二字。不是“路过的人”或“从塔里出来的人”,这说明沧澜确实向周边避难所求援了——而灯塔确定在求援名单中,因此她误以为我是灯塔派来的先遣人员。

我心中暗自盘算,这个误会恰好能解决我眼下的难题。

我不能说“我是从塔里掉出来的”。那太离奇了,解释起来没完没了。而且提到深渊之塔内部的情况,涉及系统、契约灵、副本世界——这些信息在弄清楚陆云溪和沧澜的立场之前,绝不能轻易透露,否则我麻烦就大了。

(我可不想被抓去陌生避难所的研究院当小白鼠。)

但“灯塔援兵”这个身份——

我确实戴着灯塔的徽章,穿着灯塔特勤组的作战服。塔尔虽然看起来不寻常,但这年头觉醒者的异能千奇百怪,沧澜的人大概率会把它当成我异能生成的特殊存在——就像某些觉醒者能召唤元素生物或能量体一样。

只要我自己不露馅,这个身份暂时不会被拆穿。

(可如果真正的灯塔援兵到了呢?那时候再解释就晚了……)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我挺直腰背,将塔尔从肩头揽进怀里,让它看起来更像一个“异能生成的特殊存在”而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随后我看着陆云溪的眼睛,声音平稳:

“是的,我是【灯塔】公会特勤组七号小组的成员,叶月。”

顿了顿,我又补了一句:“侦察兵。”

特勤组七号小组的成员身份是真的,但“侦察兵”这个职位是我编的。一是为了解释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侦察兵先行探路,后续主力稍后抵达,这在战术上说得通。二是为了解释我为什么“从天上掉下来”——侦察兵总是要走不寻常的路,我完全可以推说我有类似飞行的技能。

反正我又不是马戏团的猴子,不可能被要求当场表演上天。

(至于公会长和方队知道后会不会想揍我……那是以后的事。)

陆云溪盯着我看了几秒。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脸——皮肤苍白、五官柔和,长得十分无害。作战服上有几道撕裂的口子,像是在战斗中留下的。怀里那只奇异的小东西正仰着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好奇地回望着她。

(不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她在弄明白事情真相前,也不能对叶月出手——毕竟沧澜与灯塔之间关系还不错,况且可是他们先请求救援的。)

她指尖的冰蓝色光芒缓缓散去。

“【灯塔】特勤组七号小组……叶月?”她重复了一遍,语气中质疑的冷意没有完全消退,“你们的援兵,就只有你一个人?”

我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主力在后面。”我说,声音平静,“我只是先来确认情况的。”

这话不算撒谎。虽然我不知道真正的援兵什么时候到——但既然沧澜已经发出求援,以灯塔的作风,公会长不可能不派人来支援。

沉默。

陆云溪看上去并没有完全相信,毕竟我的出现太突然了。她站在那里,冰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像一座没有融化的冰山。

周围沧澜的队员们也没有动,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确实松了一些——有人把武器收回了腰间,有人放下了高举的手掌。那个刚才差点要冲上来的年轻人退后了两步,但目光仍在我和塔尔之间来回扫视。

就在这时——

一道尖锐的蜂鸣声从陆云溪腰侧的通讯器中炸开。

那声音在此时的沉默中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把无形的刀划过所有人的耳膜。陆云溪的眉头猛地一紧,她迅速取下通讯器贴在耳边。

我听不清通讯器那头在说什么,但我能看见陆云溪的表情。

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一层一层地裂开新的情绪——不是恐惧,而是警觉、难以置信,是一种“怎么会这样”的紧绷。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冰蓝色的眼睛朝远处战场的方向望去。

那里,尸鬼潮还没有完全退去。

灰黑色的潮水在废墟间涌动,与穿深色作战服的觉醒者们缠斗在一起。刀光、能量弹、冰霜、火焰——各种颜色的光芒在灰蒙蒙的天幕下闪烁,像一场无声的、残忍的烟花。

但陆云溪看的方向不是战场中央,而是靠近塔这边的某处废墟。那个方向,隐约有非同寻常的动静传来。

“会长?”站在陆云溪身侧的那个年轻人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发生什么事了?”

陆云溪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速瞥了我一眼后,她放下通讯器,再无丝毫犹豫地朝那方向疾步而去——步伐很快,快到她的副手差点没跟上。

“有公会成员突然精神错乱。”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冷冽而急促,“在战场上对周围的尸鬼和同伴无差别攻击。”

我快步跟着往前跑去,闻言心跳不由漏了一拍——精神错乱、无差别攻击……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第一次进入异世界梦境中,地下副本里那些突然发疯的异界炼金术师。那些疯狂的嘶吼、漆黑流下黑色血泪的双眼和自相残杀的惨状……

(怎么回事?难道是那道诡异的光门又出现了?)

“陆会长!”我追上陆云溪,塔尔从怀里探出头来,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陆云溪没有停下脚步,但她的侧脸微微朝我的方向偏了一下——那是一个“说”的姿态。

“一旦情况不对,请您务必小心。”我说,“异界塔最先在【灯塔】附近降临,我对此有些了解,请务必让我帮忙。”

她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

——

前方那处废墟里的情况比我想象的更糟。

远远望去就能看见那一道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身影——他穿着沧澜公会的墨蓝色作战服,但动作已经完全不像一个训练有素的觉醒者。此刻他正与自己的队友缠斗——不,不是缠斗,是单方面的攻击。而他的队友们只敢格挡、躲闪,没有人敢还手。

陆云溪的脚步更快了,几乎是贴地飞行。

我疾步坠在后面,塔尔趴在肩头,犄角上的淡金色光泽在灰蒙蒙的天光中格外醒目。

靠近时,我终于看清了那个正在攻击队友的人。

那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他的脸扭曲得几乎认不出原来的模样——皮肤之下鼓动着暗红色的、像蚯蚓一样的血管,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脸颊。他的眼睛——

漆黑的。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黑色的液体从他的眼眶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在嘴角处汇聚成一条细细的、暗色的血流。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猛然收紧。

他的脸和那晚异世界梦境中,那些发疯的异界炼金术师一模一样——可这里并没有出现梦中的那道诡异光门啊!

“【书翁】!”“【书翁】!”我声音低不可闻地急切呼唤着。

淡蓝色的光屏在视野边缘无声弹开,【书翁】的文字浮现出来,这次没有颜文字,语气带着难得的郑重:

“那个觉醒者应该是被诅咒之力污染了,小月月注意看他的手心。”

我凝神望去。

那人疯狂挥动的右手——那变形得厉害的掌心中央,正嵌着一枚散发着幽暗光芒的深紫色结晶。

不,那已不是单纯嵌合在皮肤表面,而是“长”进去了。结晶的边缘与血肉融为一体,像一颗从体内破皮而出的种子,暗紫色的光纹沿着血管向上蔓延,一直延伸到小臂、手肘、肩膀。

心跳一滞——是深渊结晶!这人用手直接接触了深渊结晶!

“陆会长!”我提高声音,指向那个发疯的觉醒者,“他右手掌心里那枚紫色的结晶——是那东西污染了他的意识!”

陆云溪的目光立刻扫过去。

她凝重的视线在那枚结晶上停留了不到半秒,旋即转向我。

“你知道那东西?”

“是的,上次异界塔降临,怪物死后有掉落这种携带污染能量的结晶。”我语速很快,“请你立刻通知所有在外围狩猎尸鬼的沧澜成员——绝对不要直接用身体接触紫色的结晶碎片。否则那东西会直接污染精神,导致意识错乱。”

陆云溪盯着我看了两秒。

随后她拿起通讯器,声音清晰而急促:“全体注意。战场上的紫色结晶碎片——不要与身体直接接触!重复,不要与身体直接接触!否则会导致精神污染诱发畸变!”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连串的确认声。

陆云溪放下通讯器,重新看向那个正在发疯的年轻人。他的队友们围成一个半圆,将他困在中央,但没有人敢真正出手。有人在大声喊他的名字,有人在低声啜泣,有人握紧了武器却怎么也举不起来。

“那是赵峥。”站在陆云溪身侧的年轻人开口了,声音发紧,“B+级战斗系,第十一号小队副队长,他总是喜欢冲在最前面保护队员。”

陆云溪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的目光中终于露出一丝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动摇,带着一丝希冀向我看来,犹豫道:

“你、你们灯塔有研究出解决污染的方法吗?”

我沉默了一瞬,脑子飞速转动:深渊结晶本质上应该是异界塔内、诅咒能量在怪物体内凝结而成的产物。如果能切断那枚结晶内的诅咒之力与宿主之间的联系,污染应该会立即停止。

“我们必须切断那枚结晶与异变者的联系。”我紧盯着那名因诅咒侵蚀而面貌逐渐扭曲变形的异变者。

可要怎样才能在不伤人的情况下切断联系?难道非得砍手吗——而且诅咒之力看起来已经侵入很深了,这是单纯砍掉手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妙手回春】只能治愈□□,对精神层面的污染效果有限。【梦之主】目前也做不到将精神与□□完全剥离……

要不先用【暗中观察】,试试能不能看出那人的等级。先确认一下他当前的状态吧,我可不敢贸然上前。

握了握拳踏前一步,眼中隐隐闪动微弱的银蓝色光芒。就在这时——

我感觉到锁骨下方传来一丝凉意。

很轻,像一滴冰水滴在皮肤上。那凉意从【神眷之瞳】的位置蔓延开来,顺着脖颈向上,攀上我的脸颊,最后——

涌入我的眼睛。

“!”这是?

我下意识眨了下眼——刹那间,眼前的世界变了。

灰蒙蒙的天幕不再是天幕,而是由无数极细微的、流动着的能量丝线编织而成的巨大网络……那些丝线有颜色——灰蓝、淡金、浅绿、暗红、冰蓝……数不清色彩的半透明丝线在视野中交织着又分离,连接着天地万物,飘扬在无尽虚空。

而眼前的人——

我看见了赵峥……

不是“看见”他这个人,而是“看见”了他的【构成】。

暗红色的、不祥的能量丝线从嵌在他掌心的那枚结晶中涌出,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沿着他的血管向上攀爬,缠绕着他的手臂、肩膀、胸腔,最终汇聚到他的头部。

那些丝线在他的大脑周围编织成一张紧密的网,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意识。

而在那张网的中央,在那团最密集的暗红色丝线纠缠的中心——有一根灰蓝色的光之线。

那丝线极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像埋在层叠暗红下、用月光凝成的丝,在赵峥的意识深处若隐若现。

宛如天授般刹那明悟——只要斩断它——斩断那根线,就能斩断诅咒之力与宿主之间的桥梁!

同时我感到了精神力的飞速消耗。

不是平日里那种缓慢的流逝,而是快速的抽离——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意识深处往外抽取能量,速度快得惊人。

那凉意越来越重,从眼睛蔓延到整个头部,冻得意识发僵,鼻腔里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味。

(这股冰冷的能量……是【神眷之瞳】的力量?它怎么突然——)

【叮——系统提示:技能【暗中观察】受【神眷之瞳】力量影响,【智慧】的恩赐已变异。

终焉之力扭曲了智慧,新的技能即将生成——

新技能生成完毕。

【终焉之瞳·S级】

技能描述:与【神眷之瞳】力量结合后,原有的【暗中观察】能力发生质变。使用者获得看见“万物终结之线”的能力——世间一切存在,无论有形无形、生命死物、概念实体,在其走向终结的轨迹上都有一条“死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