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让他放心得下来。
这种知道结局去倒退过程的日子未免太过于难熬,有的时候知道了某部电视剧的结局之后总是会控制不住地去幻想还没有播出来的20集究竟是以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往结局狂奔。或许某一天躺在床上正准备入睡的时候,脑袋也会冷不丁地把这一份隐藏许久却又刺激神经细胞的记忆从角落里拎出来,又要让他好一顿想。
吴杰认为自己作为宋闻冬路上的第一块绊脚石,还是能够十分成功地消磨了对方想要把自己那个超脱科学范畴的预知梦告诉其他人的想法和信心。宋闻冬大概率是不会利用抑或是半强迫任何一个不明真相的人去帮忙完成这件事情。
他站在停车场外想了很久,脑袋中不断回放着他与宋闻冬二人的预知梦的相关记忆,一边又在盘算宋闻冬此次能够全身而退的概率是多少。
吴杰过度沉浸在思索中,自然是没发现本该火急火燎往观礼现场赶过去的周洛尘此刻还淡定地站在吴杰的身旁,偶尔侧目观察着他面上紧锁的眉头。
周洛尘的直觉告诉他,他们这三人中间一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隐瞒着自己。
他知道,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去问。
好说歹说也是莫名其妙地给闻泽制造了一个与宋闻冬独处的机会,自己还是得好生供奉着吴杰,不要让他忽然想起什么而去追赶上宋闻冬。呸,宋闻冬开着车子跑的,吴杰就算今天从哪吒那里借来风火轮,他也未必赶得上宋闻冬飞驰的车子。
周洛尘瞧着吴杰起伏的胸膛,又感受着自己头顶上微微灼烧的温度,登时就觉着头晕脑胀,意识模糊,仿佛是被人给催眠了一般。也是,他不是被催眠了怎么会把吴杰当作是闻泽和自己的假想敌?
吴杰双腿交叉,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站在原地。他的后背没有倚靠任何的东西,就只是这样直直地站立在地面。要是配合上周围的环境来看,吴杰还挺像沙漠中孤立昂扬的松柏·歪脖子版。
这样没有任何受力点的战力自然不好受,吴杰速战速决地给自己和宋闻冬想出了一个解决办法,火速就投入到使用中。
宋闻冬给他们俩留下的那台五菱宏光应当不难找,吴杰凭借他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几乎能将所有的车辆收在眼底,如果不行,那他就再垫高脚尖认真查看。
宋朗星也就是脑子抽抽了才会找这种跋山涉水的地方举办婚礼,那些上流社会的有钱人巴不得在谁谁谁的婚礼上从头到脚装饰一番,礼帽要私人定制的,西装晚礼服要designer亲手缝纫,皮鞋高跟鞋也要那种外表上看低调奢华,实际上宴会的灯光一打,更是要比谁都耀眼。
穿着打扮都如此讲究,他们只是开到门口的汽车必然会加倍努力。如果不是非要上山碾草地,吴杰大概率会在这里看到不下二十台林肯加长,五六台劳斯莱斯星空顶。
现在嘛……
也不差。
大概一半是大G,另外一半则是路虎。
宋闻冬那台地盘不高的轿车放到车堆里看着都会矮上一节,看着十分明显。
不费多时,吴杰在某个草丛的角落里找到了这台红色车衣,外表看起来还算干净的五菱宏光。
也是在这个时候,吴杰失去了很久的听觉忽然回笼——他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五米的周洛尘。
吴杰不敢耽误时间,他一边用车钥匙开门、打着发动机、一屁股坐到驾驶位上面,一边向那边想要往前又不敢的周洛尘问道:“快到时间了,你还不赶回去观礼吗?”
周洛尘摇了摇头,嘴上却没有回答吴杰的问题。
吴杰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细想周洛尘这一路跟过来的含义,他选择用最浅显,最易懂的推理方法去猜想对方的心思-----周洛尘有病,还得黏着自己才能治好。
诶嘿,吴杰脑子里蹦出来的想法倒是让他美了一番。要是周洛尘真有这种病就好了。
吴杰看着始终与自己保持5米距离的周洛尘,心里也盘算好就算不让他往外退开,自己也能够成功的把这破车给倒出来。这么想着,吴杰哐当一声就把门砸回来,操纵着方向盘和手感就要往后倒车。
周洛尘看见吴杰问都不问就这样果断地跑了,脑子里顿感不妙。
出于好兄弟的角度考虑,或者是出于自己的角度考虑,周洛尘都万万不能让吴杰什么都不说就跑路。
幸好吴杰平常不怎么开手动挡,也不怎么开自动挡,一时间对这种没有支架的汽车还不太好操控,才不至于让周洛尘扑了个空。
周洛尘是很典型的那种不要命的人,他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驾驶位的侧旁,双手扒着玻璃的顶端,尝试着将自己的脑袋塞进去车内,“你是不是要去找他们?”
周洛尘的敏锐让吴杰为之震惊。他不能多说,尤其是不能在这种危急的关头还要分心给周洛尘絮絮叨叨地说。逃避周洛尘询问到底最好的方式就是不回答,毕竟吴杰从自己冷酷的面具中亲自给对方撕开一个口子的话,只怕周洛尘会拽着这个口子蹬鼻子上脸,硬是要给吴杰踹个鼻青脸肿为止。
周洛尘见吴杰对于这个话题稍有逃避,他明白到自己要是继续这样与对方僵持根本就不会得到答案。没有更加激进的方法才能让吴杰或是自己妥协。周洛尘几乎是没有思考的就决定要对自己的舍友做出一番大动作。他伸手拽着吴杰的衣领,整个身体就要往车厢里面钻。
这大概是周洛尘在吴杰面前做过最不体面,也是最疯狂的事情了。这样超脱于吴杰想象的动作瞬间击溃了他充足的侥幸。
吴杰完全无法招架周洛尘的动作,只能怒吼出声,“行,行!我带你去。”
这台外表光鲜亮丽,实则内里的发动机都不知道是倒了几手的十年货色撒着哼哧哼哧的声音把他们二人载上了一条道路。
一条名为“幸好我多管闲事”的这一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