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赐婚对象意外离世,能躲开一次赐婚,但时至今日,上大将军仍未续弦,上大将军是陆部督的生父,除了皇后殿下本人之外,只有陆部督最可能知道,能让他不再续弦的办法。”
“你现在是他的婚约对象,他可能会告诉你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虞捷莞尔一笑。
松桔凝视着她的笑颜,心底的那丝、因为圣旨无法改变而带来的痛楚,变味了另一种情感。
“好。”他朝着她伸出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我和你一起去。我们一起想办法,让殿下收回圣旨。”
回到松桔家中,太阳还未完全落山,虞捷的肚子还不是很饿。冷静下来后,她立刻翻出纸笔,坐到案前回忆发现涂文礼时的场景。
时间、地点,还有伤情。
韦曜让她别查,她就不查了吗?
虞捷盯着自己的文字,思考了很久。
越想越觉得凶手定是宫里人。能自由进出偏僻小院,还能精准找到涂文礼灭口,绝非外人。
大概率是因为他见过纵火案的凶手,被对方杀人灭口。可凶手为何要等到过完年才动手?
但纵火案的凶手是宫里人这件事,在她为潘韬洗嫌疑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了。
她皱着眉思索。
没有在过年期间动手,一种可能是其过年期间不在场,所以无法动手,但这点在她想到后,便被自己否决,如果此人过年期间不在,反而更适合安排他人动手,出宫回家过年的凭证,足以让其逃脱嫌疑。
而二者,则是故意等到过完年、宫里人数增加之后,再动手,人一多,试听就容易混淆,让嫌疑人的范围扩大。
涂文礼会被害,那同样见过凶手的潘韬会不会有危险?
潘韬虽然洗掉了纵火案的凶手嫌疑,但贪腐一事证据确凿,现在仍被关押在廷尉寺大牢中。按理说不同于皇宫中的临时地牢,廷尉寺本就有关押和看守囚犯的责任,保护手段应该很成熟……
……可当初涂文礼在地牢中时,凶手能杀害狱卒,将其放走。现在自然也能再动手。
虞捷越想也越觉得不安,思索着明天用什么理由去地牢探监时,门外突然飘来食物的香气,勾得她直咽口水,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双脚不受控制地朝着前厅走去。
推开门,柳循正将餐盒里的食物一一摆在桌子上。
“承节!你怎么知道我们还没吃饭!”虞捷眼睛一亮,一溜烟窜到桌子前,往自己的位置上一坐。
盯着柳循手里的动作,无声地往下咽口水。
“陆部督和我说了涂文礼、还有韦部督让嘉树哥跟着你出宫的事情,我一算时间,你们应该没机会吃饭。”柳循一本正经地说着,将餐盒里的食物均等分为三份、装入三人的食盒,又看了眼她馋猫似的模样,有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妹妹,动作一顿。
“可以吃了吗?”她看看餐盒里还剩下的几颗糖霜栗,手不安分地往里伸,见柳循没有出声,飞快地往嘴里一塞,“厨房今天居然有这等奢侈的零食。”
“说是殿下特地让厨房做的。”柳循回过神,将剩下的食物分好,在虞捷的对面坐下。
松桔从自己的隔间里走来,顺势接话:“估计是为了让韦部督好好查吧。”
“韦部督?”说话间,虞捷拿起了筷子,开始往嘴里扒饭。
松桔眨眨眼:“韦部督最喜欢吃糖霜栗了。不过你可别出去说,他一直觉得大男人喜欢吃这种东西,有点不好意思。”
“我以为会是陆部督喜欢吃的。他看起来更符合年龄。”虞捷顺口感慨完,吃饭的动作就停了。
她现在不想想到陆延。
“陆部督和我说了,”柳循开门见山道,“婚约的事情,我也很遗憾。”
“嗯。”既然陆延主动找上柳循,那她自然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只是敷衍着点点头,不太想和他讨论这个话题。
“陆部督说,你们多半会琢磨退婚的事情,然后想起他父亲,他让我转告你们,”柳循并没有在意虞捷的敷衍,“陛下向来优待优待开国功臣,这几年因说话难听被贬的,也只有那一位‘虞姓骑都尉’。陆部督说,他父亲的办法你们学不来,他父亲是帮陛下平叛了荆州,才换得不再续弦的许可。如今又率军收复益州,还想学他靠战功的话,就只能北伐了。”
这个办法听来合理,但并不靠谱。
虞捷只觉得无力。她确实学不了。
“但、但举一反三来想的话,”她咽下口中的菜叶,“只要能立一件让殿下重视的大功,等殿下问我要什么赏赐时,我就求她收回圣旨,也可以吧。”
柳循认真思索了片刻后,提道:“最近能让殿下操心至此的事情,大概只有纵火案了。但我听说小捷你作为涂文礼的第一发现者,为了避嫌,被禁止参与调查他的事情?”
“谁说见过凶手的只有文礼了,”她又夹起一片菜叶,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这不是还有廷尉寺里关着的那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