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白令海？”

白令海右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低头看着面前的女孩。女孩仰着脸看他，紫灰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双马尾垂在脑袋两侧，校服领口格格不入地系上了个蝴蝶结。

白令海屏住了呼吸：“我是。”

“太好了！”她笑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来，“我，隔壁二班，凰华院咲世。这个是给你的。”

……

林墟歌站在全息星图前，看着代表突入小组的两个光点缓缓穿过外层干扰场。

“进入第一层。”通讯频道里，士官的声音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干扰场强度比预期高，传感器出现延迟。”

“校准。”身边的西里尔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每三十秒互相对一次坐标。”

“收到。”

……

白令海手里拿着一个新的信封。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学校天台拍的，俯视角，几只鸟从画面边缘飞过。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今天的天很好看。”

他坐在课桌前，抬头看着如入无人之境般串班的凰华院咲世：“……你怎么进来的？”

……

“进入第二层。”通讯频道再次响起，“自动炮塔开始锁定，正在规避。干扰场强度持续攀升，传感器再次延迟。”

西里尔面无表情：“继续按计划推进。”

“收到。”

林墟歌喝了口水，“你之前派多少人进去过？”

“送了四批无人机。第一批被干扰场弄丢了信号，第二批被击落，后面两批在灵能屏障外围失去了联系。无人机的抗干扰能力不如有人机甲，不过至少把防御结构摸清楚了，方便我们现在操作。”

……

今天的天灰蒙蒙的。凰华院咲世递过来一本书，“借你。”

《爱丽丝梦游仙境》。

永远的下午六点，永不结束的下午茶时间。白令海看了一眼时间，顿时感觉浑身血液被冻结——

现在正是下午六点。

“……为什么？”

“因为我转学过来半年了，这半年我天天来找你玩，你都没有找我说过话！”她笑得灿烂，“我想，如果我借你一本书，你总要还我。还书的时候，你就要来找我。简直完美！”

“看完了还你。”

“嗯！不急，你慢慢看，反正你跑不掉。”

……

“少将，”通讯频道里换了个人，声音年轻，带着压抑的紧张，“屏障外围检测到灵能浓度骤升！”

林墟歌皱眉：“怎么回事？”

“屏障的能量波动有规律，像是在呼吸，收缩，扩张，收缩，扩张。每次扩张都会向外释放灵能脉冲，脉冲覆盖范围内，所有电子设备都会被干扰。”

……

她跑走了。同桌探过头来，“什么书？”

“不知道。”

“不是，你自己借的，你说你不知道？”

他沉默地把书放在抽屉里，上课的时在下面翻。老师点他名，他站起来回答了问题，又坐下，接着看书。

同桌递过来一张纸条，“原来是爱丽丝啊。莫，线性客观时间秩序的彻底崩塌，与闭环主观时间的永恒固化。时间永久凝滞于固定时刻，沦为无过去回溯、无未来奔赴、只有当下无限循环——几百年前的东西，还挺超前的。”

……

林墟歌扭头，看向同样皱眉的西里尔：“他们的机甲抗干扰能力如何？”

西里尔沉默了一瞬：“标准配置。”

林墟歌低骂了句脏话，标准配置就是不够的意思。这下麻烦了。

西里尔叹了口气，“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们已经耗了三天，每拖一天，赫利乌斯的防御圈就加固一分。”

星图上的光点停在了屏障外围。

“报告，到达预定位置。请求进入屏障。”

……

“嘿白令海，书你还没还？”

他已经看了一大半了，“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看完了就还，她说不急。”

……

“进入。”

通讯频道里陡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然后是断断续续的人声：“……进去……灵能……高……传感器……失效……”

林墟歌有点呼吸不上来。

信号时断时续，微弱的光点闪烁着向内部移动。屏障内部的灵能浓度比预期高，机甲的推进器出力不足。如果他们不能在窗口关闭前撤出来——

西里尔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他们会出来的。”